京西郊外,三辆平平无奇的五菱宏光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身扬起一片尘土。
最前面那辆车里,严正清穿着一身崭新的劳动布工装,表情严肃地握着方向盘,感觉比开单位的红旗车还紧张。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楚尘正盘腿坐在两个座位中间,怀里抱着个维尼熊小书包,嘴里叼着一根ad钙奶的吸管,腮帮子一鼓一鼓。
“先生,我们开这种车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严正清斟酌着词句。
他实在想不通,以潜龙居现在的财力,别说飞机坦克,买个车队都绰绰有余。
为什么偏偏要选这种在工地上拉砖头的面包车。
“严叔叔,你不懂。”楚尘吸溜完最后一口奶,把空瓶子精准地扔进前排的垃圾袋里。
“这叫战术伪装。你想想,黑莲教的人在山里设好埋伏,左等右等,结果等来了三辆拉水泥的破车,他们会不会当场就懵了?”
严正清面色微僵。
他觉得,敌人会不会懵不好说,但他自己快要懵了。
“先生说的是。”后排的赵无极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他身上穿着同款工装,手里却死死攥着那把金光闪闪的掏粪勺,勺柄用一块破布缠着,企图掩盖那逼人的贵气。
“此乃兵法中的示敌以弱,诱敌深入!高,实在是高!”
“对。”另一边的周天扛着他那柄巨大的金色开山斧,把车顶都快顶穿了。
“先生这招,就叫扮猪吃老虎!”
楚尘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车队最终停在了白虎岭的山脚下。
众人下车,一股阴冷的风立刻卷着枯叶吹了过来,让人汗毛倒竖。
放眼望去,整座山岭怪石嶙峋,草木枯黄,连鸟叫声都听不见,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好地方啊。”赵无极煞有介事地掐指一算,一脸凝重。
“此地虎踞龙盘,煞气冲天,乃是绝佳的养尸之地。黑莲教选在这里,果然是行家。”
楚尘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玩具罗盘,有模有样地转了转。
“前有照,后有靠,左右有砂,中间有抱。风水格局倒是不错。”
他撇了撇嘴,下了个结论。
“就是阴气太重,浊气太盛,不适合活人住。只适合养几只千年的老王八,还能延年益寿。这黑莲教坛主的品味,确实不太行。”
严正清听得头皮发麻,他默默握紧了手里的金砖。
“好了,别感慨了。”楚尘收起罗盘,一挥小手。
“拆迁大队,准备开工!记住我们的口号!”
“明白。”赵无极第一个响应,高高举起他的金色掏粪勺。
“拆家搬库,老鼠含泪。”
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山口走去。
严正清走在最后,看着前面这几个手持奇葩武器的“队友”,感觉积攒多年的认知正在崩解。
刚进山口没走几步,周围的景象就起了变化。
原本清晰的山路,忽然被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罩。
“大家跟紧点!这地方不对劲!”赵无极经验丰富,立刻出声提醒。
可他话音刚落,周天就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
“哎?严组长,你怎么跑我前面去了?不对,你这把式,是赵所长?”
众人停下脚步,才发现情况诡异。
他们明明是排成一条直线往前走,现在却乱了队形,每个人看到的同伴位置都不一样。
严正清往前走了几步,想去拍赵无极的肩膀,却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被无限拉长,怎么也走不到。
“鬼打墙!”赵无极脸色一变,“是迷踪阵!我们中招了!”
他运起内力,想用真气冲开这阵法,却察觉真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甚至传来了女人若有若无的哭泣声,让人心神不宁。
“怕什么!”周天胆子最大,他抡起开山斧,对着旁边的空气就劈了下去。
“管你什么鬼!都给老子出来!”
斧头带着风声划过,却像劈在了棉花上,一点力都使不上。
“别白费力气了。”楚尘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尘正蹲在地上,从他的维尼熊小书包里往外掏东西。
“先生,此阵法颇为精妙,恐怕是宗师手笔,我们”赵无极急道。
“嘘。”楚尘打断他,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两个小瓶子。
一瓶是绿色的风油精,另一瓶里装满了红色的粉末。
“看见没?专业团队。”
他拧开风油精的盖子,走到每个人身边,不由分说地在他们太阳穴和人中上各抹了一点。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清凉感瞬间袭来,众人脑子一激灵,眼前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似乎都淡了一些。
“这”严正清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这风油精比他喝过的任何一种提神醒脑的特供茶都管用。
“基础操作。”楚尘又拧开另一个瓶子,那是他让厨房特地磨的,超辣的朝天椒辣椒面。
“都捂住鼻子啊。”
他提醒了一句,然后抓起一把辣椒面,对着空气猛地一扬。
“阿嚏,咳咳。”
一阵惊天动地的喷嚏声和咳嗽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那声音凄厉又突兀,完全不像是活人能发出来的。
随着咳嗽声,周围的白雾瞬间消散。
众人这才看清,他们周围根本不是什么山路,而是一片乱葬岗。
几十个穿着破烂古装,面色青白,身体半透明的鬼魂,正捂着喉咙,弯着腰,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们一个个飘在半空中,形象恐怖,但此刻的动作却滑稽无比。
“原来原来鬼也怕辣!”周天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瞬间就兴奋了,扛着金斧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先生!这玩意儿能吃吗?是不是跟毛肚一样,七上八下的?”
楚尘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吃什么吃,都是能量体,没实体。你以为是吃火锅呢?”
“哦”周天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他看着那些还在咳嗽的鬼魂,抡起斧头,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冲了上去。
“不能吃,打着玩也行啊!”
“兄弟们!给我盘他!”
赵无极和严正清对视一眼,也立刻加入了战团。
赵无极的金色掏粪勺使得虎虎生风,掌风带着一股神魂层面的恶臭,被拍中的鬼魂瞬间就捂着鼻子,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战斗力大减。
严正清则把那块刻着“得理不饶人”的金砖舞得密不透风,每一砖下去,都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刚扑到他面前,就被他一砖拍在脸上。
金砖上的符文一闪,那恶鬼惨叫一声,直接化作了一缕青烟。
“妖孽!吃我一记‘社会主义的正义铁拳’!”严正清越打越顺手,感觉自己压抑多年的正义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这些在普通人面前足以吓破胆的恶鬼,在这支“劳改拆迁队”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楚尘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到一块墓碑前坐下,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他撕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就这点水平,还想开盘丝洞?连个前菜都算不上。”
就在最后一个鬼魂被周天一斧头劈成两半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忽然从乱葬岗的深处传了出来。
“有点意思。”
“没想到,京城里还藏着你们这样几只有趣的小老鼠。”
“既然打翻了我的汤碗,那就进来吧”
“我为你们准备了更丰盛的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