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啸走后,留下一众杂役原地练习。
这时候,王胖子走过来,冷眼一斜道:
“可记清楚了,每日只有这半个时辰的空闲时间,练完就去做工,莫要耽误了正事。”
他对这些杂役能否出头,完全不看好。
瞧他们一天天吃些什么东西?
哪里有多余的气力,去磨练、冲刷脉络瓶颈?
不过,这是高层们商议的事,他可不敢私下里置喙什么。
看着王胖子走进厨间,杂役们的眼神反倒愈发坚毅,本要松懈下来的情绪,再度绷紧。
徐元回忆著动作,慢慢演练巩固,待到差不多成型时,便想着完整打上一套。
却不料这时。
一个身材瘦小的杂役走过来,脸上带着股市侩的圆滑,谄笑道:
“这位兄弟,我叫陈三利,咱们一起练练咋样?”
徐元闻言一愣,抬头看了眼其他方向。
见到之前上台的杂役跟丫鬟身边围了不少人,顿时心中明了。
他摇了摇头,自顾自地道:
“不好意思,我脑子比较笨,之前冯师教的动作还没搞清楚,就不误人子弟了。”
陈三利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徐元已经走到另一个角落里,明显是不想跟自己搭伙。
他摸了摸鼻尖,笑容不减,反正他就是有枣没枣过来打两杆子。
毕竟时间紧,能多熟练些总归是好的。
徐元看着对方离去,心中一片清明,他前世家穷,趁著假期间隙,没少干过销售之类的工作,什么人没见过?
那人说得好听,什么一起练习,就自己几人上过场,倒时还不是给他单独指导?
一副算盘打的咔咔响,什么交情利益也无,就想凭空让人费时间教他。
更别说。
最后若是没练好,把问题全抛给徐元怎么办?
毕竟对于杂役而言,这可是能改命的机会,出了岔子的后果绝不会太好看。
徐元这边刚练了几招,又来了两个人,说是想给点钱让自己指教,被他一一打发了。
原因自然是怕为了这点仨瓜俩枣,担什么风险。
“兄弟,我叫李山,怎么称呼?”
突然,一个颇为健壮的杂役走过来,带着憨厚的笑容道。
徐元见对方也是上过场的,便颔首介绍道:“徐元。”
“徐兄弟,冯师教得太快,总还是有些地方不太熟络,互相印证下如何?”
“说的没错,如今咱们几个是对桩功最清楚的人,自然要集成为一。”
那个女丫鬟也不声不响地挤了过来,声音脆生生的,说完便稽了个礼,露出张略微清秀的面容。
“我叫孙蓉,两位小哥哥请教了。”
徐元眉头一挑,沉吟片刻,觉得这样反而挺好,自己也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同意道:
“那行,咱们搭个伙一起练。
三人便凑了个小团体,有声有色地练起来。
其实真到练习时,徐元也没什么能帮的,二人本来就上场受过指点,只有几处没记清,提示过后,就各自练习了。
不过,多少能占个互补的作用。
而在三人外。
不少杂役丫鬟也在观看学习著,徐元自是没什么好遮掩的,他也不可能关着门练。
可若不是天赋出奇的话。
远处模仿,自然不如冯啸亲自查缺补漏来得有效。
过程中,有人壮著胆子上前来问,徐元跟孙蓉都不予理会。
只有李山大方地过去,一一指出对方错漏。
而见到有人能教导,一大群人立马涌过来求指教,李山自是来者不拒。
徐元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
等到李山教完他人过来,半个时辰已经过去,杂役们又要开始做工了。
孙蓉离去之际,对着李山抱怨了句:
“李哥儿,咱们练习时间本来就少,你还去教别人,这样平白浪费了多少时间?”
李山愣了一下,无奈苦笑道:
“没办法,都一个宿舍的朋友,实在不好拒绝他们,我晚上多挤点时间练习就行了。”
徐元暗自摇头,此人倒是个热心肠的,可却用错了地方。
如今正是杂役改命的关键时期,别人都恨不得把时间掰成双份来练,他还硬生生丢出去。
“你”
孙蓉忿忿地一跺脚,不再言语,转身回去了。
“孙蓉她?”
李山看向徐元,一脸不知所云。
徐元也只是摊手,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交情尚浅,若说到什么不当的地方,反而恶了关系。
李山见此也没多想,左手揉着腹部,有些感慨道:
“这桩功练起来可真费气力,早上才吃的东西,这么半会儿功夫就消耗一空了。”
徐元点头,对此深有体会。
完整做完一套桩功,气力哗啦啦地往外泄,就跟跑了两公里负重越野似的,饥饿感狂涌上来,恨不得能吞掉一头牛。
“以后光吃素可不行,还是得沾些荤腥,否则只会越练越累,效率低下。”
李山如此说完,又跟徐元约好下次再会,便走到自己负责区域,开始忙活起来。
徐元转头看向四周。
其余杂役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大部分人都在纠结犹豫,要不要咬咬牙花钱吃上几顿荤菜,补充这剧烈的消耗。
有家人的则想着能否回去应支一些,没家人的,则只能卯足了力在身子上使劲。
此外,而徐元甚至看到还有一两个人,对此露出自信的神色,交谈间有养脉汤的字眼,零星蹦了出来。
“连杂役们的家境,都有高有低。”
徐元对此感叹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按理说,都有这种家境了,为何还要来做杂役,直接上前院当武生不行吗?
关键是能有大把的时间来练习。
到了午饭期间,他好奇问向李山时,对方咧嘴一笑,细细解答道:
“你说这个啊,能去前院学武当然最好,不过费用也很高昂,每月一期就要一两银子,到期没有突破一脉境,依然要卷铺盖走人。”
“相较之下,养脉汤只需两钱一碗,虽仍旧价格不菲,但对于习武来说有着诸多好处”
说到这,徐元点点头,顺着话茬往下说:
“所以,这些有点家资但不多的人家,便会把子嗣送到上阳家做杂役。”
“有机会习武就凑钱使劲,若没有那个资质,便老实做杂役,后面干得好也能爬上一些位置。
毕竟背靠上阳家这棵大树,总要比外面那些杂七杂八的活计高上一些,可以说是性价比之选。”
李山见他一点就通,赞叹一声,“徐兄弟是个脑子聪敏的,这句‘性价比之选’非常贴切。”
“对于咱们来说,没那么多选择条件,遇到机会了,就上去薅两把,就算薅不到也不至于无路可走。”
“上阳家也是这么干的,每几月就会招收一批新的杂役,定期按资质分流到各处,好的便往上爬,差的就去伺候那些族人跟武师们。”
“这上阳家还挺珍惜人才。”
徐元暗道一声,随即也不禁感慨,习武就是纯粹的烧钱,谁钱多成功的几率跟方式就越多。
可以瞧见,这些略有家资的杂役,起码在第一步寻找气血上面,要比许多人都要快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