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里,徐元轻叹。
以前家境尚好时,原身还在私塾上学,而后便要独自以稚嫩之躯,在外求活生存。
大哥对此心中有些愧疚,总觉得长兄如父,自己没能帮上什么忙。
可徐元深知,如今这个世道,能够进入上阳家已是极好的选择了。
能够习武的消息一旦放出来,以后就算是想在这当杂役,估计都抢不上趟。
“呼!”
消化掉那些不好情绪,徐元轻吐出一口气。
随即来到摆放柴火的后院,顺手将一些大块的木柴劈成棍条,便开始练起了太极拳操。
碍于资质原因,他在桩功上遇到了很多问题,冯师自不可能给他一一解惑。
要知道,上阳家之所以愿意教授杂役,就是为了挑选筛下明珠。
若是遇到不懂就去问,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别人便会觉得你资质极差,恐怕会直接选择放弃。
所以,他也只能触类旁通,先提升自身资质,再去练习桩功。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空闲,自然不能浪费丝毫时间。
他的架势不急不慢,一招一式尽显熟稔。
很快,徐元便沉浸其中。
待过去不知多久,忽地一抬头,便瞧见自家大哥正好奇地打量他。
“大哥怎么不叫我?”徐元见对方眼中带着探究之色,不禁哂然一笑。
“我不是看你练得正入神嘛。”
徐正眼神轻晃了下,摆着手道:“准备吃饭吧,你嫂子也回来了。”
两兄弟来到正屋,只见四方桌上此刻坐着一个年轻妇人。
这妇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带着些小麦色,虽不施粉黛,却依旧难掩一丝秀丽。
见他过来,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眼中似有一丝嫌弃。
“嫂子好。”
徐元讪讪一笑,看出对方的不悦,随意扒了几口饭,便将鲜肉放下,不顾大哥挽留,以府里有事为因,便要离去。
“等等。”
徐正忽然叫住他,从旁边拿出一个包裹递给他,“这里面是些衣物,最近天气转凉,注意切不可感冒了。”
徐元冲他点点头,“谢谢大哥,那我便走了。”
“嗯,你一个人在府里,做事多圆滑些,跟别人交流也记得捡好听的话说,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你记得”
徐元听着,眼眶莫名有些发酸,连忙叫住对方,“好了好了,你怎么变得跟娘一样婆妈,我走了。”
“呼!”
来到巷子处,徐元脸色复杂,摸著包裹发硬的位置,掏出来一看,老旧的衣物下放著三钱碎银子。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
这时,耳边传来大嫂模糊的争吵声。
“就你仁义?你给人帮工才三钱一个月,手一挥就全划出去了?亏你徐家欠著债我还嫁过来,真是瞎了眼!”
“咱不还有些余钱嘛,再说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看人瘦成这样,我做哥的帮衬点咋了?”
“就你那弟弟,不去正经学门手艺活,反倒跑去做打杂,以后能有什么大出息?”
“你不知道,阿元说府里如今有机会练武嘞。”
“练武?隔壁王婶的侄子练了半年,啥也没憋出来,就你弟弟那榆木疙瘩”
“行了,大不了我多做些活,总不会饿着你”
徐元抿著嘴唇,却也没回去拉架,免得激化夫妻间的矛盾。
虽说嫂子一向对他看不上眼,但他心中还是挺佩服对方的。
嫂子是大哥幼时定下的媳妇。
徐家破落后,她也没有不认婚约,反而带着嫁妆嫁给了大哥,之前的外债一大部分都是她拿自家嫁妆填的空。
“据说入了一脉境,就能成为家丁,倒时的例钱想必能有不少。”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坚毅练武,唯有练武才能改变自己的处境!
徐元闭上眼睛,看向脑海中的面板。
【姓名:徐元】
【资质:3(中人之姿)】
“今日尚还有不少时间,回了府接着练!”
徐元望了眼天色,快步穿过大街小巷,回到上阳家。
到了府内,许多杂役已是归家返回,如今趁著空余时间,都在院子里稳步练起桩功。
当然也有一小撮人,只是坐在远处观望,不时传出说笑,松弛感极强,显然没有那习武的心气。
“徐哥儿回来了?”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李山踱步过来,看其神色显然心情挺好。
“刚刚回来。”徐元点点头。
“这次回去,我找家里人支出了些钱两,准备去试试那养脉汤,要一起去不?”
养脉汤?
徐元亦是心头火热,可一想到干瘪的钱包,便摇头拒绝道:“算了,我可买不起。”
闻言,李山两条浓眉皱起,一番纠结之下,似是下定决心般:“徐哥儿,你要是手头紧,我这边可以给你凑一些。”
他爹在家做些微薄生意,自小就给他讲,做人一定要广结好友,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关系、圈子。
这人与人之间就像玩翘板,互相捧著不掉,说不得哪天遇上事就能给抬上一把。
他这两天见徐元虽然沉默寡言,却做事沉稳,一板一眼,很对他脾气。
为此花点小钱,老爹应该不会怪他。
“谢了,李哥。”徐元意外地看他一眼,婉拒道:“暂时不用,有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李山见状,便也不再坚持,二人就此别过。
徐元见厨间关闭还未开饭,便独自走到一处偏僻角落。
待无人注意到这里后,旋即摆开架势,努力练起了拳操。
如此反复几套下去,浑身热气腾腾,已然有了不少汗意,可肚子里也觉得越发空泛。
于是他只能练一会,歇息一会,免得累脱了力。
直到接近酉时,天色渐晚之际。
徐元便喘著粗气收身,缓步走出角落,准备吃饭。
此时,杂役们也已经缓缓聚到一起。
李山正夹在其中,看到他后眼睛一亮,凑过来神神秘秘道:“徐哥儿,这养脉汤可真是不得了!”
“我本来还觉得身子发冷,有些体虚,结果一碗下肚,你猜怎么著?全身热得就跟刚从蒸笼里出来一样,有股使不完的劲儿!”
“难怪冯师说最好搭配这汤一起练桩,简直事半功倍啊!”说到最后,李山满脸都是感慨。
徐元听了亦是觉得眼热,但腹中传来的强烈饿意更让他一阵晕眩。
该说不说。
兄弟,你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