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
数只信鸽一齐被放飞,扑楞着膀子飞向其他州府!
信鸽所携信件,皆为宋渊所写。
圣旨太慢,他要叫九州边军迅速整军,圣旨到达,即刻奔赴战场!
杭州城门口。
原本该三日前出发的宋渊,硬生生被拖住了脚步。
只因,邱泓疯魔了,扬州百姓亦疯魔了。
昨日,宋渊已踏马出城,却被邱泓携三万扬州边军堵在了城门口。
几日不见,邱泓那一头的发,竟皆成白丝。
邱泓跪在宋渊马前:
“殿下,扬州三万边军愿同殿下,同赴雁荡关,不破贼寇,绝不还!”
宋渊下马,扶起了邱泓:
“邱将军,边军没有圣旨,兵符怎可擅离本州境内?
我已求陛下尽快下旨赶至兵符!
想必半月必至扬州,届时,您带着兄弟们再出发!”
哪知,邱泓却铁了心,噗通跪下:
“臣知,擅自离守军之地,乃为死罪!
邱泓,愿领此罪!不亲报此国仇,我邱泓含恨难终!”
三万边军霍地一声,全部跪到宋渊马前:
“请殿下不弃,吾等愿担死罪,同赴雁荡关!”
邱泓所属,所有兵士眼神坚毅!
死,便死!便战死!
此仇,他们扬州边军,要亲自报!
然而,如此,还不算完!
城中竟有数不清的百姓奔出城,挤着跪在宋渊马前。
一双眼睛血红的看着宋渊:
“殿下,您不征兵吗?我等,愿随殿下前往!”
“没错!请殿下征兵,我等愿同赴雁荡官!”
送行的邓科只觉这样的场景,便是载入史册,世人也未必会信。
哪有人,冒着死罪,非要上战场。
哪有普通百姓,眼看着好日子要来了,偏要去送死
可这盛况,他亲眼所见啊,他不能不信啊
宋渊几次要回绝,可面对那样一双双坚毅的眼睛,他半个字都吐不出!
于是,宋渊收了马:
“好!本殿下便等你们一日!整军,征兵,明日出发!”
整三日,宋渊头疼,邓科头疼,邱泓头更疼!
扬州,竟特娘的要全民皆兵!
满城皆是壮丁抢着要报名。
问便是,田不种了,命不要了,这一身,豁出去了。
打倭狗,就是头等大事!
宋渊自不能如此
他又不缺兵士,何必叫这些百姓去送死。
最终,宋渊把征兵的条件改了又改,筛选了又筛选。
最终,征兵五千!
扬州城外!
三万边军,五千新兵已整装待发。
宋渊最后嘱咐了邓科几句:
“青州卫留一半给你!替补官员一到,扬州官员凡有取死之道者,全杀不留!
重罪者,可夷三族!罪轻者,统计罪证,押送京都。”
最后,宋渊又道:
“此间事了,雁荡关见!”
邓科摇头:
“锦衣卫对战场意义不大。”
宋渊回头看了邓科一眼:
“此战,你要去!邓科,你要亲眼见一见,什么是恢弘的战场,什么是金戈铁马!”
语毕,宋渊打马离开,没回一次头!
青州卫,新兵,边军皆动!
无数扬州百姓,学子涌出了城门。
想说什么,想嘱咐什么,可是一开口全是哽咽
云州,清晨。
有数名官吏出现在城中各处,张贴一则公文!
此公文内容可谓离经叛道,可谓大逆!
初时张贴,并未引起州府官员主意,可当越来越多的百姓传诵那公文上的内容之时。
便无法不知了。
只因,那公文,叫百姓不必挣扎,可为世家奴仆,爪牙
那公文叫大家可为了活着,放下礼义廉耻,抛却忠肝义胆!
然,当青州铁骑踏碎城池之时!
百姓当放下手中之刀,行躬身之礼!
到那时,青州卫将斩尽州府狗官奸佞,世家恶犬,还百姓海清河晏!
云州百姓,有识字者,一遍遍念着那公文上的内容,言语哽咽
朝廷,没有忘记他们这些百姓
正在有人想办法来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这一份公文,只有唯一一点用途。
那便是叫能苟活者在苟活一刻,叫不想苟活者,再咬一咬牙关!
宋渊,要来了,青州卫,要来了!
云州知府看着那公文,好似要吃人一般:
“该死的,立马抓捕张贴公文之人,给本官严刑拷问!”
立马便有州府官吏去抓先前张贴公文之人。
那张贴的官吏见有人来抓,疯跑着把剩下未张贴之公文撒了出去!
而后,被死死的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很快,张帖公文的数十个官吏便被逮捕入狱。
连刑都没用,他们便全都交代了。
此事,乃为上头县令所指使,主谋乃为皇长孙,宋渊!
很快,那县令也被抓捕归案。
那名县令同样无任何隐瞒。
林至,冀州调任而来。
原本,谢焚是叫锦衣卫先入云州,一边暗中调查,一边买通三教九流传播此公文。
林至却是擅自做了主。
暗中传播,太慢,且百姓难辨真假。
可若由官府张贴,便能叫百姓信服,能速速传播开来,也不枉费一片苦心!
云州知府狠狠瞪着林至:
“林县令该知私贴此等公文乃是大罪吧!”
林至畅快大笑:
“知府大人,林某自知是大罪!
林某也知,知府大人可能会灭林某的口”
云州知府咬着牙道:
“既知,为何偏要做!”
林至胸中激荡:
“若林某一人死,能换云州百姓不死!便可死!”
他自知宋渊用心良苦,不忍白白牺牲。
可这历来的路,没有血哪能铺得成?
宋渊这一道命令,恕他难从。
这云州的路,他林至愿做第一把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