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崔家后院,崔家的所有女儿们全都束起了头发,扮做少年模样。
她们是被留下之人。
她们的任务便是用这条命拖住敌人一时半刻。
若能骗过敌人最好,若骗不过,也无所谓!
这是他们身为崔家人的命。
既享其果,便承其重!
同样命运的孩子崔家下人的孩子。
往日里做习惯了粗活的半大小子,被逼着穿上了锦绣华府,一个个扮做少年模样。
他们不想死,可若不应下,那么此刻便会死。
便在此时,崔府上的老管家报了崔尚:
“家主,知府大人来了,在前厅,闹着要见您”
崔尚嗯了一声,深深的看了一眼崔家离开之人,这才转了身:
“走吧,还要稳一稳这位知府大人。”
前厅,许知府哆哆嗦嗦的喝了一碗热茶,就再也坐不住了。
“崔尚到底在干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就半点不急吗?”
崔家下人只得好言哄着,言说崔尚马上便到。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后头传来,不是崔尚又是哪个?
崔尚满脸的喜色,哈哈哈大笑着上前: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这一句话,便似强心剂一般,叫许知府心也定了几分:
“哦?什么好消息?莫不是那宋渊?”
崔尚用力点头:
“李家传信于我,大事,成了!
那宋渊小儿托大,带了五千人入扬州,被扬州边军按下了!”
许知府哎呀了一声,目露精光!
“这,这当真?朝廷如何应对?陛下对这位皇长孙,那可是放在心尖尖上的”
崔尚冷哼一声:
“老许,你不会以为那宋渊,还活着吧?”
这话说的许尚书一个机灵,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那位皇长孙,不但落入哪个世家之手,定是半点活路没有的。
那样的人,只要活着,便有可能反咬!
许知府激动的眼珠子直转:
“这么说,杨家彻底反了?只是不知荆州,杨州为何没有半点消息传来啊?”
崔尚哼了一声:
“你这话说的蠢,自是要封锁消息,打朝廷个措手不及。
听说外邦已起兵乱,魏辽已出手,很快,朝廷便会自顾不暇了”
这话听的许知府终于松了一口气。
“甚好,甚好啊”
一旦世家和朝廷分庭抗礼,外邦作乱。
朝廷还哪里有心思管他们?
崔尚又一顿鼓吹,可算安抚住了许知府。
“行了,回去吧,往日如何便如何!
之后的事,便不是你能掺和的了!”
待许知府离开,崔尚颓然。
但愿荆州李家能多拖几日吧
酉时,云州城门口。
换岗的城门吏的头头苗杰拖着身子,嘴里不干不净。
“艹他娘的,又到老子的班了!耽误老子的手气,再玩两把,我肯定能把输的都赢回来!”
苗杰紧了紧裤带,整了整甲衣,瞧了一眼交班的老林。
“行了,老林,你撤吧。”
哪知,往日里滑头,恨不能早走的老林今儿个却转了性。
揽了苗杰的肩膀:
“兄弟,帮个忙呗?嘿嘿”
苗杰心里骂娘,这老逼邦子不会要借银子吧,嘴上却嘻嘻哈哈:
“老林啊,咱俩谁跟谁,你痛快的说,能办,我苗杰指定不差事!”
老林激动的用力拍了拍苗杰的肩膀:
“不瞒兄弟,我最近和我家那老丧婆拌嘴吵翻了天。
唉,我当真是不想回去看她那张老黄脸。”
苗杰听的愣了,咋个意思?
叫他劝架不成?
老林继续道:
“苗老弟啊,你帮哥个大忙,这几日就叫哥哥躲在这城门篓子吧,哥是实在挨不得骂了”
苗杰有听这话乐了:
“老林,你啥意思?不交班了?你夜里要宿这?”
老林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苗老弟啊,你就行行好,容哥哥在这躲几日清闲吧,哥哥请你喝酒还不成嘛?”
说罢,老林暗暗塞了一小块碎银给苗杰。
苗杰脸都要笑烂了。
这特娘的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既不用守城门了,还有银子拿,老天爷总算是长眼了。
苗杰哈哈一笑:
“老哥这说的是哪里话,你的事就是我苗杰的事,咱们兄弟,还提什么银子”
话是这么说,苗杰却没有半分要还银子的意思。
老林则是各种作揖:
“你是不知道这妇人的嘴啊哎,兄弟,老哥谢谢你了”
苗杰就这么拿了银子,又奔了赌场去了。
老林就这么上了城墙,望着荆州城的方向。
城中那则公文他也听说了。
那位杀穿九州的长孙殿下终于要来他们云舟了。
他老林虽是个不起眼的守门小吏,手里管着四五个人!
可这次,他要做一桩大事!
原本以为,要连着守几夜,才能等到青州铁骑!
可他太不了解谢焚,太不了解青州的那群疯子。
子时一刻,先是有低沉的震荡,贴着地面滚滚而来。
紧接着,似是大地在轰鸣!
老林从凳子上惊醒,还以为是做梦。
抬头,却见桌上的茶盏动个不停。
“来了!来了!”
一定是长孙殿下,一定是青州铁骑!
老林一颗心要跳出来了似的,推门便往城墙道上冲。
此时,夜里守城门的其他几个小吏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了。
“林头,是,是什么声音”
另一小吏吓的声音都变了:
“有人袭城?有人袭城?快,快去报知府大人。”
那小官吏说完便要跑,被老林一脚踹翻在地:
“不想死的,就他妈扔了刀,跪好!”
说完这一句,老林燃了火把,不管二人,朝着城门下便跑。
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变成阵阵嘶鸣。
便在城墙墙道上那几个小吏不知所措之时。
忽的有破风声至!
接着是铛的一声,是铁钩钩住城墙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铁钩钉在城墙之上
一个小吏一咬牙,掉头便跑!
哪个要听那个老林的,留在这,才是个死。
另外三个小吏吓的腿一软,全都跪了下去。
一小吏立马扯掉腰间的刀,扔到地上。
便在那刀扔下之时,一双大手攀着那城墙,一跃而入。
没有半犹豫的掷出了腰间之刀!
噗呲一声,刚跑到城门口的小吏被捅了个透心凉。
那小吏又往前跑了七八步才嘭的一声摔到地上。
谢焚舔了下嘴唇,拳头握的嘎吱响。
刚要动手,便见那三个小吏瑟瑟发抖的跪在那,刀扔的老远。
冷哼了一声,谢焚吐出几个字来:
“倒叫你们捡了一命!”
城门下,老林激动的移开横木,去推城门!
他等到了,他真的等到了!
老林觉得自己终于知道为何自己要做一辈子的守城吏了。
就是为了这一天,就是为了这一次!
他开了无数次城门,都是为了今夜,为了给云州百姓开一次向生的门!
为了给青州军开一次斩杀奸佞的门
城门外,夜色中!
数不尽的兵士,杀气腾腾!
刚喘了口气,一回头,老林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浑身血煞
谢焚声音冰冷:
“为何开门?”
老林死死咬了下舌头,叫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
“云州,云州守门吏林祥,恭迎青州军,恭迎长孙殿下!”
林祥已头触地,激动的语不成调:
“求长孙殿下不弃,斩云州狗官,救云州百姓于水火之中”
谢焚一挥手,城外兵马踩踏着夜色急速入城!
待最后一人进了城,谢焚看了一眼跪着的老林:
“关城门,待杀尽时,方可开!
另,我名谢焚,是今夜血染云州之人!”
该死的宋渊小王八蛋,都特娘去东荣了,还能抢风头,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