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伴着嘶鸣,一路行进!
似雷鸣滚滚,似地动山摇。
整座城都在那马蹄之下,难得安宁。
崔家家主睁开双眼,起了身:
“来了!竟这样快更衣,着寿服!”
崔家的死期,比预料之中,早来了三日。
知府衙门,知府许卓从噩梦中醒来,满头大汗:
“什么声音?你们听到了吗?什么声音?”
不对劲,崔家说的不对劲。
这是有军队入城的声音,杀他的人来了!
嗖的一声,烟花在夜空炸开。
早几日潜入城中的锦衣卫纷纷朝着城门方向奔来。
“锦衣卫高阳,恭迎谢大人!”
“锦衣卫刘左一,恭迎谢大人!”
“锦衣卫朱笑,恭迎谢大人!”
数十名锦衣卫,纷纷跪地,报上名号。
谢焚,人不在锦衣卫,却又能拿捏了锦衣卫的男人!
谢焚声音低沉:
“起,高阳带路,先斩狗官,再杀世家!
其余人分守城门,不可放走一人!”
那名高阳的锦衣卫速速起身,朝着知府衙门方向指引。
驾!
没有半刻停歇,谢焚扬马前行。
有百姓从梦中惊醒,却不知外头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知府衙门中,许卓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整个人都吓傻了
“一定是青州军杀来了,快,快跑!快去让所有人收拾东西,跑,这就跑!”
许卓拼命的穿衣服,往怀里揣银票和银子。
一边提鞋一边朝着外头跑。
“快,马车呢?怎的还没套好?牵马来,牵马来!
本县令先行一步,你们护着老夫人,和少爷们赶紧跑。”
马蹄声越来越近。
好似有屠刀悬于脖颈。
逃,立即便逃。
会死,会死,一定会死。
他干的那些事,哪一件都是死!
怎么都等不来马匹,许卓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踉跄着奔出了知府衙门。
却只听得一声嘶鸣。
夜色中一匹看不清颜色的马匹,两蹄猛的踏在许卓胸膛之上,又狠狠踩下!
噗!!
许卓喷出的血洒了自己一脸。
胸脯在马蹄下塌陷变形。
谢焚:???
好畜生的马,都敢替他杀人了?
谢焚飞身下马:
“强闯,只留弃刀归顺者,许氏一族,反抗者,全杀不留!”
“是!”
青州军气势如虹!
谢焚一人当先,一刀砍死了一名冲出来的官吏!
所有青州军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噗通,噗通!
凡谢焚所过之地,衙内官吏,奴仆跪了一地。
刀剑皆弃,已头触地。
竟再无一人抵抗。
后院,许卓爹娘正慌张的往包裹内拾掇金银细软。
许卓老娘扯过一个丫鬟的头朝桌子撞去:
“小蹄子,手脚如此慢,还不滚出去!”
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逃的是什么命。
可真真是急死个人。
谢卓一众小妾哭嚎着到处逃窜。
其妻正推着几个儿女朝着后门跑。
“别人问起,千万别说自己姓许,再跑就来不及了”
谢焚一入后院,便是如此一番混乱。
到处是人影在乱跑,有哭嚎声叫嚷声。
便连往日供于搞高阁之书都被扔了一地。
噗嗤,一刀砍死了一个逃窜的妇人,谢焚眼神冰冷,朝着主院搜去。
“啊啊!”
有人尖叫出声,有人吓的腿软往后逃去。
“别杀我,别杀我”
青州军手中的刀没有半点留情。
朱门狗日臭,此院内,便无冤死之人!
那许卓一双父母正抱着细软跑出院门,便迎上了寒光。
一刀一个,谢焚眼睛都没眨。
只剩一群丫鬟发出刺耳的尖叫。
谢焚扫了一下,朝着其他院落杀去。
有锦衣卫寻了许氏族谱,核对尸体。
两刻钟,谢焚拖着一柄血刀,出了知府衙门。
后头跟着一群浑身是血的锦衣卫。
谢焚看向高阳:
“林至,卢临何在?”
二人皆是北方三州调任而来,按事先约定,他们此时该在城中才是。
“谢大人,卢临在此。”
司马卢临一边整着官帽一边从远处跑来。
谢焚嗯了一声:
“我留二百人给你,肃清衙门内有罪之人。
记住,有死罪而跪降者,杀三族!活剥其皮,晨起游街,以儆效尤!”
宋渊这个狗崽子,想了这么个法子。
虽能少死人,也是真麻烦。
他可没时间一一问询,那便用重刑惩之!
卢临连连称是:
“谢大人放心,下官立马着人审理,不敢有误。”
说罢,卢临递上一份名单:
“谢大人,朱笔所写为死罪,黑笔所书,可活”
此乃他和林至入云州以来,暗中调查所得。
等的便是这一日。
谢焚收了册子:
“林至呢?”
卢临赶忙道:
“禀谢大人,林兄亲传殿下所书公文,昨日被抓入监狱,我这便叫人去救。”
谢焚抬手:
“我亲自去,你速速收尾,后头的活,多着呢!”
不待卢临应答,谢焚已扯了马,直冲城中大牢。
此时的云州牢房中,牢头正在嘱咐一众狱卒:
“小冯,小马,快去把林大人请出,青州军,到了。”
牢头说完,看向所有狱卒,竟跪下磕了一个头:
“兄弟们,叫你们帮我老张遮掩了这些年死罪。
老张,在这里给诸位磕头了!”
一众狱卒全都红了眼睛。
剜眼睛的老刘嘿了一声:
“哪个用你谢?咱就不能做好人了?”
其他狱卒有的大笑,有的低声哽咽。
他们真没想过,会有这一日
他们也并非生来好人,却因为老张,全都做了好人
老张起身,冲着众人道:
“兄弟们,把大伙都放出来吧!”
一群狱卒纷纷返回监狱之中,用手中钥匙打开了十几处牢房大门。
“邢大人,出来吧,能为您主持公道的人,来了!”
邢考,云州一知县,七年前因不愿同流合污被下了监狱,死罪。
后经老张暗中操作,虽毁了容貌,却苟活下来。
为免戕害,一直藏于牢中。
陆陆续续又出来数人,他们或为县令,县丞,主仆,监吏,捕头。
他们皆是不肯同流合污之人,他们皆是被戕害入狱之人。
他们,皆是被老张和这些狱卒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拼命救下之人
“老罗,老李,皇长孙殿下带着青州军杀至云州,大家伙的冤案,可以昭雪了!”
又有数十人被放出,精神恍惚,蓬头垢面。
有人被剜了双眼,有人被削了耳朵,还有人缺了一条腿。
可无一例外,他们都保住了一条命。
皇长孙?青州军?
狱中不少人恍惚了一瞬,便想了起来。
还是老张给他们讲过的。
青州出了一个小侯爷,极是暴戾,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那小侯爷为民一怒可入京!
为国一怒斩尽世家。
宋渊,是他们多少人活到今日的支撑。
那邢县令蹲到地上,捂着脸大哭。
他的左半边脸,被烙铁印的狰狞可怖。
他的妻儿全家,皆被活埋灭口。
“呜呜呜呜”
邢考近近崩溃:
“老张,我以为,我以为那是你讲的故事
我以为你怕我们撑不下去”
不少人都跟着哽咽出声
他们终日囚于牢中,受着天大的冤屈,不知岁月为几何。
不少人撑不住,勒死了自己
原来,那宋小侯爷是真的
他们,竟等到了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