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荡关外,黄昏的风沙中。
马上的宋渊半边身子都是血。
战马在嘶鸣,刀已染上了血红。
所有人都在厮杀,拼命。
有血性,有骨气的从来不是只有自己人。
东荣人,同样有。
哪怕郑威死了,哪怕这群东荣士兵知道他们回不去了。
可他们,亦会为他们的国家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一场厮杀,三个多时辰才结束。
满地的尸体,残刀,断刃。
这便是战争。
入夜,一行人快马进城。
宋渊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立马去迎。
邓科携锦衣卫,到了。
只歇息一夜,第二日邓科等人便消失了。
在出现时,已是在关城城内。
没有哪一座城是无坚不摧的,也没有哪一座城没有暗地里的出入口。
只是有些隐蔽,有些更隐蔽罢了。
东荣国都,城门才开,远处一匹瘦马狂奔而来。
马上的驿卒声音嘶哑,双眼血红,头发凌乱:
“军报,寒月关失守,关玉将军战死”
“军报,寒月关失守,关玉将军战死”
有巡逻官员立马把带了那驿卒入宫。
也顾不上东荣皇帝起没起,直接便叫人去通传。
伺候的小太监一听寒月关失守,吓的腿都软了:
“陛下,您,您该起身了,边关有紧急军报”
东荣国皇帝一听军报,急忙起身:
“军报在哪里,速速呈上,是不是大渊内境乱起来了?
哈哈哈,太好了!是时候动手了。”
那小太监一张脸都白了,小声道:
“陛下,寒,寒月关失守了关将军不幸,战死”
什么?
东荣国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脚把那太监给踹了出去:
“你说什么?寒越关失守?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军报在何处?”
打死他都不信寒月关失守。
关玉乃是他钦定的大将军,是他大臣分析了大渊守军将领柏阳挑中之人。
关玉英勇善战,且懂随机应变,刚好克制柏阳。
且寒月关城门为特制
关内驻军便有七八万,这特娘的能破城?能战死?
颤抖着打开那军报,东荣国军看的眼眶欲裂。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那个宋渊不是被世家给拖住了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边城?”
眼前阵阵发黑,东荣国皇帝几乎站不稳。
关玉战死,寒月关被占,边军七万战死
吗的,这个宋渊,该死,太该死了!
那小太监赶忙爬过来:
“陛下,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来人,快来人传御医”
东荣国君硬生生压下喉咙的腥甜,眼底竟多了一抹阴狠:
“滚去传百官上朝,朕要即刻发兵寒月关!”
朝堂上,听说大渊夺下寒月关,百官皆愤怒。
武将更是各个请命,誓要夺回边城。
东荣国君强挤出一抹笑:
“诸位爱卿不必惊慌!
七日前,我已传书大辽,魏,瓦剌君主。
不日,他们将同时攻打大渊。
呵,当真他们夺下寒月关,寒月关便是他们的了?”
东荣国君傲然道:
“我东荣国百姓,军户绝不会屈从!
便叫他们占几日又如何?待我军赶至,寒月关百姓必当开城门迎接!”
此时,寒月关。
百姓都傻眼了。
不是,这大渊国是有啥大病吗?
原本以为,大渊攻打下寒月关,不屠城也得奴役全城百姓。
实际的大渊。
攻打完寒月关,皇长孙亲自斩杀贪官污吏给他们出气。
各级官员日夜劳碌帮他们重新分田,户户皆多了十几亩。
在看田里,一群大渊士兵,牛似的正帮他们耕地呢。
路也修的热火朝天。
不是,这到底是打仗呢,还是送温暖呢
一开始,所有人尽是不解。
宋渊这是图啥呢?
很快,他们便知道宋渊图啥了。
已经有城中老百姓给他们出主意,如何防止寒月关被夺回了
还有百姓催促那些士兵莫要种田了,赶紧去守城门,千万不能叫寒月关被夺回去。
这好日子,他们可没过够呢
什么东荣还是大渊,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认谁!
谁当皇帝能咋?能给他们发金子吗?他们只想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宋渊,叫他们看到了希望。
也许,大渊,能叫他们活成个人样。。
东荣朝廷。
有官员突然站出:
“陛下,寒月关后头可是关城,郑威将军危险啊”
东荣国君摸着胡子笑道:
“莫怕,如今的郑威上了年纪,已不像前些年那么莽撞了
寒月关都打不过,他必会为朕和百姓死守关城。”
众官员一听,也是这么回事。
郑威在蠢,也不至于看不清形势。
他总不能人家骂两句,就愣头青似的带人冲出去吧
为叫百官安心,东荣国君又道:
“此次倭国亦为盟军,将派十万武士赶赴寒月关,共御大渊。”
嚯!
东荣所有官员眼睛都亮了。
刚刚,他们已商议出要整兵二十万赶赴战场,若再加十万,大渊必败无疑啊
东荣国君亦是洋洋得意。
大渊,不过强弩之末罢了。
他便不信那些世家掀不起半点水花,不信扬州城那万人坑不发瘟疫。
哼!这次,他们不但要夺回寒月关,还要攻破雁荡关,杀得大渊人仰马翻!
到时,整个大渊都将被他们平分。
京都,早朝。
蔺平和百官全都诧异的看向旁边的一排皇室子弟,以及皇族宗亲。
他们自是有上朝的资格,可平日,这些人可从未来过。
毕竟,他们除了吃皇粮,也没什么用。
蔺平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赵之翼。
这事,不简单。
果然,吏部官员在说到关于官员调任之事时。
一名皇亲站了出来:
“这位大人所言诧异,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如今我大渊官员青黄不接之时,自当破格录用。”
所有官员全都愣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赵之翼缓缓而出:
“皇叔所言不无道理,蔺大人以为如何?”
这一招是沈齐教他的。
得罪人的事,都让皇亲去干。
哪怕说错了,那也不是他赵之翼说的。
借机,赵之翼还可以看清哪些官员对他有所不满。
最终,蔺平竟赞同了那名皇亲的建议,决定再破格启用一批同进士。
毕竟,宋渊把九州血洗了个遍。
开恩科都特娘的来不及了
半晌,一礼部官员站了出来,神态颇有些傲慢:
“虽是战时,春耕礼却不可废,春日祭祀更是重中之重
六殿下,如此大祭,只怕您的身份难以服重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这分明是直指武德帝的。
武德帝御驾亲征的消息能压一日是一日。
自不是谁都能知道。
可蔺平等人也未出声,都等着看赵之翼要如何处理。
赵之翼脑子空白了一瞬,求助的看向旁边的皇氏众人。
眼见无人应答,安王之子赵鸣忽然挺身而出。
一指那名礼部官员:
“大胆,六皇叔奉旨监国,身份岂容你置喙?”
这一次,所有大臣又都惊了。
皇室,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这么个功夫,后殿有小太监缓步到赵之翼面前,塞给他一张纸条。
纸条上,字迹工整秀丽。
赵之翼看完,笑着看向蔺平:
“蔺首辅,您前些日子刚发布公文,举国当以国战为重。
却不知,如今这桩事,到底是以国战为重,还以以礼为重呢”
蔺平,百官;
嘶,这小子还学会踢球了
大殿后头,沈齐背着手观察着朝上众臣子的反应。
不就是试探吗?很高明吗?
三日后,谢焚携青州军赶至寒月关。
宋渊大咧咧的上前给了谢焚一个熊抱。
谢焚来了,底气便来了!
便是对方千军万马,他青州军定有一战之力。
谢焚一个眼神都没给宋渊,只看了那关城一眼:
“休整三日,我替你拿下这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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