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卡尔也瞪大了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墨菲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讥讽。
“半神的境界……难道是那么容易踏入的吗？”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不算三大帝国占据的资源无尽的中枢局域，我们所在的这片广袤神陆，一共由十二个边域组成。”
“而我们天璃公国所在的第七域，大大小小势力无数，半神强者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位。”
“更大的可能……”墨菲斯的声音低沉下来，“是他生命将尽，不得不行险一搏，闭死关冲击半神，以求延续性命。”
“而如今，时间已经快到了。他成功的希望缈茫。”
“所以，我们需要的，不是急于一时的小打小闹。”
墨菲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战舰的装甲，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我们要等璃星回去，让天璃公国内斗彻底白热化。”
“我们要等璃森闭关的结果尘埃落定，无论他是成功出关，还是……悄无声息地死在密室之中。”
“等到天璃公国权力出现真空，内部乱成一团，外部关注力被吸引的那一刻……”
墨菲斯的眼中，终于迸射出如同毒蛇般的寒光，那是积蓄了数代人的仇恨与毁灭欲望。
“才是我们这条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露出獠牙，给予天璃公国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我们要的，不是一场骚乱，不是一场败仗。”
“我们要的，是颠复！是让天璃公国这个创建在无数小国废墟上的庞然大物，彻底分崩离析！是为我们影国，为所有被天璃铁蹄碾碎的亡魂讨回血债！”
“别忘了，我们是复国者。”
墨菲斯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位蛇首的心头。
就连最激进的卡尔，此刻也彻底冷静下来，眼中燃烧着的不再是浮躁的火焰，而是更加深沉的毁灭意志。
“明白了，首领！”卡尔重重点头，不再有任何异议。
其他蛇首也纷纷肃然颔首。
墨菲斯看着重新凝聚起意志的部下，微微颔首。
“传令下去，各部继续潜伏，加紧情报收集，尤其是王都和银刃自治领方向的动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是！首领！”
八道身影齐声应诺，声音在冰冷的会议厅内回荡，带着一种蛰伏待机的压抑与决绝。
巨大的蛇首旗舰，依旧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滑行在云层之上，等待着猎物露出最致命破绽的那一刻。
……
银刃自治领，隘口镇。
这是姚风回到驿馆的第二天。
与云层之上的死寂和压抑截然不同，位于断龙山脉隘口处的这座城镇，永远充满了喧嚣以及一种野蛮的活力。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的馀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昧的橘红，却丝毫压不住镇上早早亮起的各色各样的魔法灯光。
空气中混杂着烤兽肉的焦香、劣质麦酒的酸味、汗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各种口音的叫骂声、谈笑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的、充满生命力的嘈杂交响乐。
姚风带着奥尼，穿行在熙熙攘攘、形形色色的人流中。
奥尼依旧抱着他那柄标志性的巨剑，沉默地跟在姚风身后半步的位置，独眼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将任何可能潜在的威胁纳入视线。
他高大的身形和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煞气，让周围的行人下意识地与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
姚风则显得悠闲许多，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旅行者便装，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有下巴的线条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拐过几个街角，一阵更加喧闹的声浪扑面而来。
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石砌建筑出现在眼前，招牌是一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木板上，用粗犷的笔触刻着一柄砸在铁砧上的锤子图案，旁边用大陆通用语潦草地写着“铁砧酒馆”。
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姚风推开那扇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一股更加浓烈、几乎能熏倒巨魔的混合气味瞬间将他淹没。
汗味、酒气、烟草味、以及某种类似变质食物的馊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挑战着来客的嗅觉极限。
酒馆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但也异常拥挤和昏暗。
粗糙的木桌旁坐满了各种族裔的客人，有人类佣兵在大声吹嘘着自己的“英勇事迹”，有矮人抱着几乎和他脑袋一样大的木杯狂灌麦酒，甚至角落阴影里还能看到一两个皮肤呈现淡绿色的地精在鬼鬼祟祟地交易着什么。
姚风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然后径直走向一个靠近墙角的空桌。奥尼默不作声地跟上，将巨剑靠在墙边，抱着手臂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
姚风点了两杯据说能喝死地精的烈性麦酒和一些看起来勉强能下咽的烤肉。
酒保是个独眼壮汉，面无表情地端上食物，浑浊的酒液在木杯里晃荡。
奥尼睁开独眼，看了看杯子里那堪比炼金药剂色泽的液体，又看了看姚风。
姚风笑了笑，拿起木杯，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并没有喝的意思。
他拿起一串烤得焦黑、勉强能看出是某种兽肉的肉串，慢条斯理地撕咬起来，目光却始终看似无意地扫视着酒馆入口和那些形形色色的酒客。
奥尼见状，也有样学样，拿起肉串沉默地吃着，巨剑依旧横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馆里的人来了又走，喧闹声一波高过一波。姚风看起来很有耐心，一点也不着急。
终于，奥尼沙哑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虽然声音很并不低，但在嘈杂的酒馆里却显得声音不大：“你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