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森葬礼三天之后,银刃领主,是否会亲自介入天璃公国的战事?”
问题问出,整个议事厅落针可闻。
所有蛇首摒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盏诡异的【真实之灯】上。
苍白火苗剧烈地摇曳了一下,仿佛在消化这个问题的“重量”。
灯身那些扭曲的符文流转速度加快,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幽光。
几秒钟后,那个虚幻、重叠、仿佛来自远古的回音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给出了一个清淅无比的答案:
“不会……”
答案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蛇首,包括墨菲斯本人,心中那块最沉重的大石骤然落地。
不会!
银刃领主不会介入!
这意味着,他们最大的担忧消失了。
只要避开葬礼期间可能存在的半神关注,他们的复仇计划将少了一个足以致命的变量。
那个虚幻的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等价交换原则,提问者需支付代价……”
来了!
所有人心头一紧,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到极致。
每一次使用【真实之灯】最令人恐惧的,就是这不可预知的“代价”。
墨菲斯的脸色也凝重无比,但他眼神坚定,显然早有准备。
苍白火苗再次剧烈晃动,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从无数种可能性中随机抽取一项。
终于,那个声音吐出了此次的代价:
“此次的代价是……扭曲。”
扭曲?
这个词让在场的蛇首都是一愣。
不是“失去记忆”、“厄运缠身”、“实力倒退”这些可怕的代价,而是一个听起来有些抽象的词汇?
扭曲?什么会被扭曲?性格?认知?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真实之灯】灯盏内的苍白火苗“噗”地一声,如同燃尽般骤然熄灭。
灯身上流转的幽光迅速黯淡下去,那些扭曲的符文也恢复了死寂斑驳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议事厅内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剩下众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墨菲斯缓缓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显然驱动圣遗物消耗巨大。他小心翼翼地将青铜油灯放回金属盒,重新施加层层封印,推回暗格。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但眉头依旧微蹙,显然也在思索“扭曲”这个代价的含义。
“首领!”最是沉不住气,忍不住开口问道,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扭曲’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他蛇首也纷纷投来关切和探究的目光。
墨菲斯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闭上眼,似乎在仔细感知自身的状态,从灵魂到肉体,从能量到思维。
几秒后,他睁开眼,眼中同样带着一丝不解。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调动了一丝气力,一切如常。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也不知道,也许这次代价是隐性的,需要特定条件才会触发。”
一瞬间在场所有蛇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都盯着墨菲斯。
墨菲斯被手下们看得莫明其妙,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您不是说自己不知道吗?”
墨菲斯顿时脸色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
与此同时,天璃公国,王都“天穹之冠”。
这座被誉为“云端之城”的巨城,今日被一种肃穆而悲伤的气氛所笼罩。
高耸的白色巨塔直插云宵,无数建筑依山而建,层叠错落,在阳光下闪铄着圣洁的光辉。
但今日,所有的旗帜都降半旗,街道上行人身穿深色衣物,神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城市最高处的王宫局域,更是戒备森严,一队队穿着亮银色盔甲、披着蓝色披风的王室卫兵神情肃穆地巡逻着,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一艘有着银刃自治领徽记的魔法浮舟,缓缓降落在王宫专用的起降坪上。
舱门开启,姚风率先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黑色旅行者服饰,款式简洁利落,衬得他身姿挺拔。
奥尼跟在他身后,依旧抱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巨剑,独眼扫过周围森严的守卫和远处宏伟的宫殿群,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习惯性的警剔。
他同样穿着深色衣物,但那身挥之不去的血煞之气,却与周围庄严肃穆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接着是伊莉雅。她穿着姚风后来带她去买的那身用料更好,剪裁更精致的暗红色调衣裤,既不失礼,又符合她佣兵的身份。
半年历练,让她褪去了最初的青涩和怯懦,举止间多了几分沉稳。
她安静地站在姚风侧后方,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观察着周围,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他们是跟随银刃领主一同前来参加天璃大公璃森葬礼的。
当然,银刃领主作为半神强者,早已被迎入王宫深处,与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在一起。
姚风他们这些“随行人员”,则被安排在此处等侯,之后会参加外围的悼念仪式。
另一艘小型魔法浮舟此刻也抵达了这里,降落在起降坪上。
璃星王子从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庄重的黑色王子礼服,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碧蓝色的眼眸中带着真实的悲伤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伤。老约翰管家躬敬地跟在他身后。
“终于到了……”姚风看着眼前这座宏伟而压抑的巨城,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乐声。
“这里就是……天穹之冠?”伊莉雅低声问道,她还是第一次来到天璃公国的王都。
这座城市的宏伟和此刻弥漫的沉重气氛,让她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