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当然要!”陈默立刻来了精神,这可比收报纸瓶子有盼头多了。
“那你等著,我给你搬出来。”大妈转身进了屋。
不一会儿,她就抱着一捆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旧书出来了,“砰”地一声扔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喏,都在这了,都是些小人书和旧课本,你看看能给多少钱吧。”大妈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默蹲下身,解开草绳。
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像考古学家发现古墓一样,眼神里放著光。
最上面的是几本中小学课本,纸张泛黄,边角都卷了起来。陈默快速翻了翻,没什么价值,只能当废纸卖。
他把课本拨到一边,露出了下面花花绿绿的封面。
是小人书!也就是连环画。
《铁道游击队》、《鸡毛信》、《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一本本都是那个时代的经典。
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知道,这些在八十年代只要几分钱、一毛钱一本的小人书,在几十年后,品相好的,特别是初版的,一本就能卖到几百甚至上千块。
如果是一整套,那价值更是惊人。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是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79年版的《渡江侦察记》。
他轻轻翻开,里面的纸张虽然发黄,但保存得相当完好,没有缺页,也没有乱涂乱画。
好东西!
陈默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继续往下翻。2芭墈书徃 耕新蕞哙
这一捆书里,大概有四五十本小人书,大部分品相都还不错。
“怎么样啊小伙子?这些能卖钱不?”大妈看他半天不说话,催促道。
“大妈,这些课本只能当废纸称,不值钱。”陈默抬起头,脸上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就这些小人书,现在的小孩都看电视,也不看这个了,收回去也不好卖。”
这是生意人的话术,他必须把价格压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给个价吧,能卖就卖,不能卖我拿去引火了。”大妈不耐烦地说。
引火?陈默心里一哆嗦。这要是拿去引火,那真是暴殄天物了。
“这样吧大妈,”陈默站起身,指著那堆书,“这些课本和小人书,我也不跟你按斤称了,我全包了,给你一块钱,你看怎么样?”
“一块钱?”大妈撇了撇嘴,显然有点不满意,“这么一大堆呢。”
“大妈,这真不少了,这些小人书,我收回去也就是按废纸卖,一斤也就几分钱。我这是一口价全包了,省得你麻烦。”陈默摆出一副“你占了便宜”的表情。
大妈犹豫了一下。
她也知道这些旧书不值钱,扔了又可惜,一块钱,虽然不多,但也能买两斤肉了。
“行吧行吧,一块钱就一块钱,你赶紧搬走,省得占地方。”大妈终于松了口。
“好嘞!”陈默心中窃喜,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过去,然后手脚麻利地把所有书都抱上了三轮车,小心地放在一个角落里。
告别了大妈,陈默蹬著三轮车,心里乐开了花。
今天真是开门红!第一天出来,就淘到了宝贝。
这几十本小人书,现在花了一块钱,等个十年二十年,价值至少翻一千倍!
当然,他现在等不了那么久。
不过他知道,就算在当下,这些品相好的小人书,在一些旧货市场或者文化人聚集的地方,也能卖出比废纸高得多的价格。
这是他的第一笔“无形资产”。
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陈默的劲头更足了。
他继续蹬著车,在各个居民区里转悠,吆喝声也越来越响亮。
或许是他的吆喝起了作用,接下来,陆续又做了几笔小生意。
收了一些啤酒瓶、旧报纸,还有一个坏了的半导体收音机。
收音机是镇上小学的王老师卖给他的。
那收音机外壳裂了,也不能响了,王老师本来想扔了,听见陈默的吆喝,就喊住了他。
他之所以收这个,是因为他知道,这种老式收音机里面,有些电子元件,比如变压器里的铜线,还有一些稀有金属,拆出来比当废铁卖值钱多了。
这就是专业知识带来的优势。
别人看到的是个坏收音机,他看到的是里面的铜和铝。
忙活了一下午,车斗渐渐被填满了。
陈默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他决定收工,先去废品收购站把今天收的东西处理掉。
他蹬著沉甸甸的三轮车,再次来到了刘老蔫的收购站。
“哟,回来了?收获不小啊!”刘老蔫看到他满满一车的东西,有些惊讶。
“还行,混口饭吃。”陈默跳下车,抹了把汗。
“来,过秤吧。”
陈默把车上的废品分门别类地卸下来。
废报纸,一共收了大概五十斤。
玻璃瓶,七十多个。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废铁。
刘老蔫拿出自己的大磅秤,一样一样地称重。
“报纸,五十二斤。”
“瓶子,七十四个。”
“废铁,八斤。”
刘老蔫拿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着,一边记一边说:“小陈啊,你可是我见过的新手里,头一天收成最好的了。”
“运气好而已。”陈默谦虚了一句。
他注意到,车斗里那捆小人书和那个坏收音机,他没有卸下来。
刘老蔫也看见了,指著问:“那两样不卖?”
“这个收音机坏了,我准备自己拆开看看能不能修好。”陈默随口说道,“这些书,我留着自己看。”
“嘿,你一个收破烂的,还看上书了。”刘老蔫乐了,“行,那你自己留着吧。”
在他看来,一堆旧书,一个坏收音机,根本不值钱,还不如废报纸。
刘老蔫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报纸五十二斤,我给你算九分一斤,比别人高一分,是四块六毛八。”
“瓶子七十四个,五分一个,是三块七。”
“废铁八斤,一毛二一斤,是九毛六。”
“加起来,一共是九块三毛四。给你凑个整,九块四!”
刘老蔫从抽屉里数出钱来,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钱,点了一遍。
他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今天的成本。
收这些东西,他总共花出去了大概五块钱。现在卖了九块四,刨去成本,净赚四块四!
一天赚了四块四!
陈默的心脏“砰砰”直跳。
要知道,他父亲陈国富,在国营大厂里当八级钳工,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一百块出头,平均一天也就三块多钱。
他第一天收破烂,赚的钱,居然比他父亲这个高级技工一天挣得还多!
这个结果,让他又惊又喜。
看来,这条路,走对了!
“谢了,刘老板。”陈默把钱揣进口袋,感觉沉甸甸的。
“客气啥,以后有好东西,多往我这送。”刘老蔫笑着说。他今天心情不错,这个叫陈默的小伙子,看着顺眼,做事也利索。
陈默蹬上空了的三轮车,往家的方向骑去。
路过镇上的国营菜市场时,他停了下来。
他看着肉摊上挂著的五花肉,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摊主面前。
“师傅,给我来一斤肉。”
“好嘞!”
摊主手起刀落,割下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草绳一捆,递给他。
“一块三。”
陈默付了钱,把肉挂在车把上。
然后,他又去旁边的副食店,花两毛钱,买了一瓶镇上汽水厂产的橘子味汽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蹬著车回家。
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