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为什么要”她看着陈默,欲言又止。
“没什么。”陈默把那张珍贵的“红龙福耳”小心地折好,放进上衣口袋,然后对她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以后出门,多带点散钱,免得再遇到这种麻烦。”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
那姑娘忽然叫住了他。
陈默回过头。
“谢谢你”姑娘笑着说道,“我我叫温静,在县文化馆工作。你叫什么名字?今天这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温静?县文化馆?
陈默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我叫陈默。”他笑了笑,“还钱就不用了,一块钱的事,不值当。”
说完,他不再停留,汇入了拥挤的人流。
温静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那袋青菜,看着陈默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中。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被人解围的感激,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另一边,陈默骑着车,心情大好。
今天真是出门遇贵人,不,是遇贵“钱”啊!
一张“红龙福耳”,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到手了。
这东西,现在虽然只值一块钱,但在三十年后,可是能换一辆小汽车的宝贝!
他一边骑着车,一边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回到家,院子里,李惠珍和陈玉芬正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择菜,一边聊著家常。
“妈,姑,我回来了!”
“买了什么好菜啊?”李惠珍笑着问道。
“排骨、鲤鱼、五花肉,今天中午我下厨,给你们露一手!”陈默把手里的菜递了过去,一脸的得意。
“你还会做饭?”陈玉芬惊讶地看着他。
“那当然,我可是全才!”陈默吹牛道。
他把车停好,提着菜就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炒菜声,和一阵阵诱人的香味。
陈默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厨,但上辈子一个人生活久了,家常菜还是会做几样的。
更何况,他现在手里有钱,买的都是最新鲜、最好的食材,稍微用心做一下,味道就不会差。
他先是把排骨焯水,然后用葱、姜、八角爆锅,炒出糖色,再下入排骨翻炒,加入料酒、生抽、老抽,最后加热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接着,他又把那条大鲤鱼处理干净,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抹上盐和料酒腌制。
等排骨炖得差不多了,他又起锅烧油,把腌好的鲤鱼两面煎至金黄,然后盛出。
用锅里的底油,炒香葱姜蒜和豆瓣酱,加入水,再把鱼放进去,撒上豆腐块,咕嘟咕嘟地炖了起来。
最后,他又清炒了一个蒜蓉青菜。
不到一个小时,三菜一汤就摆上了院子里的小石桌。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家常炖鲤鱼汤汁浓郁,鱼肉鲜嫩,蒜蓉青菜碧绿生青,清脆爽口。
再加上李惠珍早上做的一大盆紫菜蛋花汤。
“开饭喽!”
陈默解下围裙,大声吆喝道。
正好,陈国富也下班回来了。
他一推开院门,闻到这满院的肉香,看到桌上那几道硬菜,也是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
“你儿子下厨,专门招待他姑姑的。”李惠珍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骄傲。
陈国富看了一眼正在摆放碗筷的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并未过多言语。
一家人围着石桌坐下。
陈默先是给姑姑陈玉芬夹了一大块排骨。
“姑,你尝尝我的手艺。”
“哎,好,好。”陈玉芬夹起排骨,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排骨炖得软烂脱骨,咸香中带着一丝微甜,肉香四溢。61墈书王 已发布最新蟑劫
“好吃!真好吃!”陈玉芬的眼睛都亮了,“小默,你这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强!”
“姑,你喜欢吃就多吃点。”陈默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李惠珍和陈国富也尝了一口,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行啊,小子,什么时候偷学的这手艺?”陈国富语气轻松,笑问道。
“无师自通,天赋异禀。”陈默嘿嘿一笑。
陈国富闻言,看向陈默,但很快便收回了目光,脸上笑容收敛了些许,又看了眼碗中的排骨,依旧没有言语。
陈念的小嘴就没停过,一会儿啃排骨,一会儿吃鱼肉,吃得满嘴是油,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陈玉芬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想当初,弟弟和弟妹把刚满月的陈念送到她家。
这一养,就是十年。
十年里,她把陈念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她。
可农村的日子,实在太苦了,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荤腥。
看着陈念现在能天天吃上肉,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她打心眼儿里为她感到高兴。
“小默啊,”陈玉芬喝了口汤,看着陈默,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有出息了,可得好好对你妹妹。她从小就胆小,你这个当哥哥的,要多护着她。”
“姑,你放心吧。”陈默郑重地点了点头,“谁要是敢欺负我妹妹,我饶不了他!”
陈国富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顿午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桌上的饭菜,几乎被一扫而空。
吃完饭,陈玉芬和李惠珍抢着要收拾碗筷,最后还是李惠珍把她按在了板凳上。
“姐,你歇著,让孩子们收拾。”
陈默和陈念,一个负责洗碗,一个负责擦桌子,配合得相当默契。
陈国富坐在院子的屋檐下,点上一根烟,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里百感交集。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长长的烟圈。
下午,陈默没有再出去“收破烂”。
他陪着姑姑和妹妹,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
他给陈念讲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讲自己在考古队里遇到的奇闻异事,虽然很多都是他编的,但却听得陈念时而紧张,时而大笑。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整个小院,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小念这孩子,比在村里的时候开朗多了。”她对坐在一旁的李惠珍说道。
“是啊,小孩子嘛,还是得有个伴儿。”李惠珍一边织著毛衣,一边说道,“在学校里有同学,在家里有她哥,性子自然就活泼了。”
两个女人,聊著家常,说著孩子们的事情,时间过得飞快。
而陈默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这时,陈国富走到陈默身旁,坐下。
他掐灭了烟头,抬起头,看向陈默,讲道。
“你现在有钱了,也有本事了。”
“我跟你妈商量过了。你不能一辈子都顶着个‘收破烂’的名头,不好听,也容易让人瞧不起。”
“那爸你的意思是?”陈默问道。
“你得有个正经营生。”陈国富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能摆在台面上的,正正经经的手艺活儿。”
“你小子,手上的功夫不赖。那台德国老座钟,连王师傅都修不好,你都能给修好了。我听王师傅说,你那手艺,连他都佩服。”
陈国富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的神色。
“我琢磨著,以你的手艺,咱们可以开个店。”
“开店?”陈默有些意外。
“对,开个修理店。”陈国富的眼睛里,闪烁著光芒,“就开在南大街,那里人流量大。专门修收音机、风扇、手表、座钟这些精细玩意儿。你手艺好,不怕没生意。”
“这叫‘个体户’,是国家现在鼓励的。咱们有本钱,有技术,这买卖,肯定能干成!到时候,你就是‘陈师傅’,是靠手艺吃饭的人,谁还敢说三道四?”
陈默看着一脸兴奋的父亲,心里很是感动。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为他的将来打算,为他的名声考虑。
在陈国富这样的老一辈工人看来,“个体户”虽然不如国营厂的“铁饭碗”稳定,但开个修理店,终归是一门“手艺活”,是正经的“匠人”,比“收破烂”这种“投机倒把”的行当,要体面得多。
“爸,你的想法很好。”陈默沉思了片刻,说道,“开店的事,我也想过。不过,现在时机还不太成熟。”
“怎么不成熟了?咱们有钱,有技术,还缺什么?”陈国富不解地问道。
“缺货源,也缺一个更大的平台。”陈默解释道,“爸,你想想,咱们这个小县城,能有多少高级的钟表、电器需要修理?就算生意再好,也挣不了多少钱。我的目标,不在江城。”
“那在哪儿?”
“在南方,在鹏城,在羊城。”陈默的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那里才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机会遍地都是。”
陈国富听得一愣一愣的。
鹏城?羊城?
那离江城十万八千里远。
儿子居然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发展?
他本能地想要反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儿子那张年轻而又充满自信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个小小的江城,或许真的已经容不下他了。
“那那都是以后的事了。”陈国富的语气,有些失落,“眼下,你总得有个事做吧?”
“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陈默讲道。
陈国富沉默了,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吧。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也管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