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陈默。”陈默在门外应了一声。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温静站在门后,看到是陈默,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她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眼底的疲惫还是藏不住。
“陈默?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温爷爷。”陈默说明了来意。
“我爷爷他他出去了,去菜市场买菜了。”温静侧身让陈默进来,小声说道。
陈默走进院子,看到院里收拾得很干净,几盆花草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陈默问道:“温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温静看了看天色,“你先进屋坐会儿吧,我给你倒杯水。”
陈默跟着温静进了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一尘不染。八仙桌上,还摊著昨天那张巨大的总装图。
“你先坐,我给你倒水。”温静说著,就去拿暖水瓶。
陈默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图纸上,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抚摸著那泛黄的纸张。他能想象到,温爱华是如何在无数个日夜里,一笔一划地将这台机器的每一个细节,都复刻在这张图纸上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咳嗽声。
“爷爷回来了。”温静端著一杯热水走过来,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温爱华就提着一个菜篮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屋里的陈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一个星期才有消息吗?这才一天不到。”温爱华把菜篮子放在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温爷爷,我等不及了。”陈默转过身,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想请您现在就跟我去看一样东西。”
温爱华看着陈默严肃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知道,陈默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看东西?看什么东西?”
“那台机器。”陈默说道,“我已经把它从废品堆里拉出来了。”
“什么?!”温爱华的声音猛地拔高,“你说的是真的?你把它拉出来了?拉到哪儿去了?”
“在镇西的废砖窑。”陈默平静地回答。
“走!现在就带我去看!”他连菜都顾不上了,拉着陈默就要往外走。
“爷爷,您还没吃饭呢!”温静在后面着急地喊道。
“不吃了!什么饭有我的‘老伙计’重要!”温爱华头也不回地说道。
陈默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知道,这事儿已经成了一半。
他回头对温静笑了笑:“温姑娘,你放心吧,我带温爷爷去去就回。”
温静看着爷爷和陈默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陈默骑着摩托车,载着温爱华,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镇西的砖窑厂。
还没等车停稳,温爱华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踉踉跄跄地冲向那扇大铁门。
陈默赶紧停好车,拿出钥匙追了上去。
“咔哒”一声,大铁门被打开。
温爱华几乎是扑进去的。
当他看到厂房里堆积如山的零件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塑。
陈默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他知道,温爱华需要时间来消化眼前的这一切。
过了许久,温爱华才缓缓地迈开步子,走向那堆“废铁”。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走到那个带着德文铭牌的齿轮箱前,伸出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轻轻地、虔诚地,抚摸著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他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温爱华的后背。
“温爷爷,它还在,不是吗?只要我们把它修好,它就能重新转起来,比以前更厉害!”
温爱华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陈默,声音沙哑地问道:“修?怎么修?拆得七零八落,好多关键零件都不知道还在不在!”
“零件我检查过了,核心部件基本都在,而且保存得还不错。”陈默说道,“至于其他的,缺了,我们就自己造!您不是有全套的图纸吗?”
温爱华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走到零件堆里,开始一件一件地仔细查看。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悲伤和激动,慢慢变得专注和锐利
“主轴还在,磨损不大”
“刀架滑座也没问题,就是导轨需要重新研磨”
“这个分度盘还好,没被砸坏”
他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陈默也不说话,就跟在他身后。他知道,温爱华现在是在评估修复的可行性和难度。
看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温爱华才直起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小子,你想修复它,可不简单,而且还有一个条件。”
“您说。”陈默认真地看着他。
温爱华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修复方案,到人员调配,到最后的安装调试,所有的技术问题,都必须由我说了算!你,还有你背后的老板,都不能插手!”
陈默笑了笑,讲道:“温爷爷,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好!不管你小子修好是留还是卖,我都干了!”
搞定了温爱华,陈默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把砖窑厂的钥匙交给温爱华一把,让他有空就过来琢磨修复方案,自己则骑着摩托车,哼著小曲儿,心情愉快地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父亲陈国富正蹲在院子里抽烟。
“爸,我回来了。”陈默停好车,笑着打了个招呼。
陈国富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爸,跟您商量个事儿。”陈默凑了过去。
“什么事?”
“我想把我那间屋子,跟后面的小屋子打通,重新弄一下。”陈默说道。
他现在手里的宝贝越来越多,那个藏宝盒虽然精巧,但总放在房间角落也不是个事儿。而且以后修复机器,肯定会有很多资料和零件需要存放,他需要一个更大、更私密的空间。
陈国富一听,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抬起头看着他:“好端端的,折腾那个干嘛?你那屋子不够你住?”
“不是住不住的事儿。”陈默解释道,“我收的那些旧东西,书啊、零件啊,越来越多,屋里都快放不下了,后面的小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打通了,地方大点,我放东西也方便。”
陈国富皱着眉头,“行!这事儿我来弄!你别给我瞎掺和!”
陈默心里偷着乐,脸上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就谢谢爸了。”
搞定了父亲,陈默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