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临时指挥点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向子时(夜间十一点至凌晨一点)。
孙副局长从一口密封的金属箱里,取出几个用油纸包裹的弹匣。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昏黄的灯光下,可以看到黄澄澄的子弹弹头颜色有些异样,不是通常的铜色或钢色,而是一种暗沉的、略带灰白色的质感。
“这是局里科研部最新的试验品,代号‘破邪1型’。”孙副局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弹头填充了特殊处理的矿物粉末和阳性药物混合体,对于以能量形式存在的灵体、阴煞之物,有一定的干扰和伤害作用。当然,对实体目标,杀伤力远不如常规子弹。数量有限,每人只能配发一个弹匣,三十发。谨慎使用,用在关键时刻。”
我们郑重地接过弹匣,替换掉突击步枪上的常规弹匣。冰冷的金属入手,却仿佛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温热感。这可能是我们面对未知灵异时,除了意志和战术之外,为数不多的“特殊”依仗。
分发完弹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张杰。
张杰一直紧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块老式机械表,表盘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微弱的荧光。咸鱼墈书 追最芯章节当分针与时针即将重叠在“12”的位置时,他霍然起身。
“时辰到了,阴气最盛,屏障最薄。布阵!”
他和李怀迅速从另一个箱子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物品:七面三角形的小旗,旗面是暗黄色的粗布,上面用掺了朱砂和某种金属粉末的墨汁,画满了复杂扭曲的符文,在灯光下隐隐有暗红色流光;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桃木剑(剑身有细密雷纹);几个小巧的铜铃;还有一叠特制的、边缘泛著金光的黄色符纸。
他们没有选择在商场内部,而是在正门外那片杂草丛生的空旷广场上,迅速清理出一块地方。张杰用脚步丈量,以某种特定的方位和步幅,在地上用石灰粉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三米的不规则七芒星图案(更偏向道家罡步踏出的图形)。李怀则在一旁,将七面小旗按照特定顺序,分别放置在七芒星的七个角上,旗杆深深插入泥土。
接着,张杰走到图案中心,咬破自己右手食指指尖,挤出鲜血,滴在桃木剑的剑脊上,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极快,音调古奥,完全听不懂内容。随着他的念诵,插在地上的七面小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的符文似乎亮了一下。
他猛地将桃木剑向地面一插,剑尖正好点在七芒星的中心。6吆看书惘 勉沸越毒随即,他抓起那叠符纸,手腕一抖,符纸竟自动分散,精准地飘向七面小旗,紧紧贴在旗杆根部。
“乾坤借法,七星引路,破妄显真,开!”张杰最后一声低喝,手中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猛地按在桃木剑柄上。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嗡鸣响起。
以桃木剑为中心,七面小旗同时剧烈震动起来,旗面疯狂摆动,上面的符文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拥有实质,如同七道红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在离地约一米处交汇,形成一个扭曲的、不断旋转的红色光涡!
光涡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骤然一冷,不是温度降低,而是一种直达灵魂的阴寒。原本死寂的商场大楼,在黑暗中似乎“活”了过来,那些黑洞洞的窗户,仿佛变成了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阵法已成!
张杰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不小。他迅速拔出桃木剑,指向商场大门,对我和孙副局长急促说道:“七星破障阵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约半小时)!阵法强行撼动了此地的空间屏障,露出了通往‘里层’的入口。但阵法力量也会刺激下面的东西,里面现在极度危险!”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雷组长,立刻派人,守住这七面阵旗!阵法核心在外,旗子若被破坏或移动,入口立刻关闭,我们可能就困在里面了!必须保证旗子在我们出来前,完好无损!”
“明白!”我立刻转向王婷,“副组长,你带人守旗!每面旗两个人,交叉警戒,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旗子安全!你留在外面统一指挥,随时准备接应!”
“是!”王婷毫不迟疑,迅速点出十四名队员,两人一组,跑步奔向广场上那七面散发著暗红光芒的小旗,在其周围创建环形防御。
张杰又看向孙副局长:“孙局,破障已开,里面情况不明,
孙副局长摆摆手,打断他:你们进去。记住,第一目标是找到徐天放他们的下落和线索,第二是评估核心威胁。事不可为,立刻撤回!一炷香时间,无论如何,必须出来!我会在外面接应。”
“是!”
进去的人选很快确定:我、陆涛、吴火生、王冰河、张杰、李怀,一共六人。张杰李怀是专业破障和探查者,吴王二人是应对非常规威胁的主力,我和陆涛负责战术警戒和安全保障。
我们再次检查装备:步枪(换上破邪弹)、手枪、军刀、强光手电筒、简易防毒面具(防尘和可能的毒气)、急救包。吴火生和王冰河除了常规装备,还带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小物件。张杰李怀则收回了桃木剑、铜铃和剩余的符纸。
来到商场紧闭的大门前,阵法形成的红色光涡就在门内不远处隐隐波动,仿佛一层红色的水膜覆盖在原本的入口上,透过它看进去,商场内部的景象扭曲变形,更加幽深黑暗。
张杰深吸一口气,手持桃木剑,率先一步,跨入了那红色的光涡。
他的身影仿佛被水波吞没,瞬间消失在门内。
李怀紧随其后。
吴火生看了王冰河一眼,两人点点头,也迈步进入。
我握紧手中的步枪,打开枪保险,对陆涛说:“跟紧我,注意观察死角。”
“明白,组长!”
我们两人,一前一后,跨过了那道分隔表里世界的红色界限。
瞬间,天旋地转般的恍惚感袭来,周围的光线、声音、温度全都变了。仿佛从寂静的深夜,一步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更加深邃阴森的维度。
身后的入口红光微微闪烁,如同黑暗巨兽唯一睁开的眼睛。前方,是未知的、吞噬了多人的商场“里层”。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