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庭的景象让人骨髓发寒。00小税蛧 已发布嶵新漳结
那些重复著“跳楼”动作的模糊黑影,无声地演绎著绝望的循环。每一次前倾、凝固、缩回,都精准地复刻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姿态,却又剥离了所有属于活物的气息,只剩下空洞的执念和冰冷的规则。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死亡”这一概念的诡异亵渎和永恒囚禁。
我们六人紧靠在一起,绕过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漆黑地洞,尽量远离中庭栏杆边那些“表演者”。脚下的粘液越来越厚,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腐烂内脏上。
“科长他们的能量痕迹”李怀手中的探测仪指针颤抖著,指向黑洞方向,但随即又混乱地摇摆,“有一部分指向下面,但很混乱,好像被干扰了,或者分散了。”
张杰脸色铁青,他一直在观察四周那些惨绿光源和墙壁上扭曲的阴影:“这鬼地方自成一体,能量流转完全违背常理。负能量不是均匀分布,而是像血管一样,有‘主干’和‘支流’。那个洞,还有这些‘残响’,都像是支流末端的‘症状’。源头肯定更深,更隐蔽。”
他话音刚落,一阵突兀的、欢快的儿童笑声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中庭里炸响!
咯咯咯咯咯
笑声清脆,却透著一种冰锥般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那些低语和哭泣。紧接着,一个皮球,一个色彩鲜艳得与周围灰败环境格格不入的红色小皮球,不知从哪个黑暗角落滚了出来,弹跳着,骨碌碌滚到了我们脚边,停在粘液上。
笑声戛然而止。
皮球静静地停在那里,鲜艳的红色刺得人眼睛发疼。
“别碰它!”张杰厉声警告。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那皮球猛地原地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刺耳的“呜呜”声!随着旋转,皮球表面那鲜艳的红色迅速褪色、剥落,露出下面暗褐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底色,然后整个球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扭曲,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五官轮廓——一张无声尖叫的孩童面孔!
“后退!”吴火生低喝一声,跨前一步,挡在队伍侧翼。他没有使用任何器械,只是双手在胸前快速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口中轻叱:“离!”
一股灼热的气流凭空而生,并非火焰,却带着驱散阴寒的阳刚气息,推向那扭曲的皮球。
“吱——!”
皮球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惨叫,膨胀的形体瞬间瘪了下去,恢复了普通皮球大小,颜色也彻底变成了灰败的暗褐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不再动弹。但那张孩童面孔的虚影,似乎还在皮球表面残留了一瞬,才缓缓消散。幻想姬 首发
“是强烈的怨念结合残留物形成的‘怪’,攻击性很强,但灵智不高。”吴火生收回手,额角微微见汗,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这只是个小插曲。但足以说明,这片鬼蜮里,危险无处不在,而且形式诡谲多变。
我们继续向商场北侧移动,据说当年有几起跳楼就发生在那边的一个露天观景平台附近。高跟鞋声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但我们发现,只要我们不表现出过度的恐惧或试图去“寻找”它,它似乎就只是一个背景音,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北侧区域更加破败,墙壁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如同泼墨般的黑色污迹,仔细看,那些污迹的轮廓,隐约像是痛苦挣扎的人形。空气里的甜腻腐臭几乎成了实质,呼吸都变得困难。手电筒的光在这里被削弱到几乎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范围,四周的黑暗浓稠得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胸口发闷。
“有字!”走在侧前方的陆涛突然低呼,手电筒光定格在一面相对“干净”的承重柱上。
我们凑过去。只见灰白色的水泥柱面上,有用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液的东西,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它们在下面看着我们”
字迹歪斜,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恐和绝望。
“这字迹有点像小陈的笔触”李怀凑近仔细辨认,声音有些发抖。小陈正是失踪的三名队员之一。
“看来他们确实来过这里,而且遇到了麻烦。”我沉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柱子周围更加深邃的黑暗。那句“它们在下面看着我们”,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中庭那个黑洞,以及地下可能埋著的直立棺材。
就在这时,一直如影随形的高跟鞋声,突然变了节奏。
嗒嗒嗒
它不再只是跟在后面,而是开始围绕我们快速移动!声音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速度极快,在这寂静的鬼蜮里带起令人心悸的回音。同时,一种冰冷的、带着强烈恶意的“注视感”,从四面八方锁定了我们。
“小心!它要来了!”王冰河低喝,他一直闭目感知,此刻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冰蓝色的微光一闪而逝。他双手虚握,指间不知何时夹着几片薄薄的、边缘锋利的冰蓝色晶体,散发着丝丝寒气。
张杰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符纸上,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发出炽烈的金色火焰,被他猛地向前方黑暗掷出!
“金光速现,邪祟退散!”
金色火焰划破黑暗,瞬间照亮了一大片区域。就在火光闪烁的刹那,我们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旧式套裙的女性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贴著一面墙壁急速掠过!她的脸惨白一片,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流淌著黑血的嘴巴,正对着我们无声地“笑”。
金光触及,那身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猛地没入墙壁,消失不见。
高跟鞋声也随之停止。
但危机并未解除。四周的黑暗中,传来了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天花板的阴影中,缓缓“苏醒”过来。惨绿的光源开始不规则地闪烁,映照出更多扭曲蠕动的影子。中庭方向,那些重复跳楼的黑影,动作似乎也变得更加急促、狂乱。
“我们被盯上了!”李怀看着探测仪上疯狂跳动的指针,“能量指数在飙升!这地方活过来了!”
我们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枪口和手电筒光指向各个方向。粘稠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金光符箓燃烧后残留的微弱领域。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胃袋,而我们,正在被消化。寻找徐天放他们的线索还没找到,我们自己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那黑洞,那些残响,墙上的血字,还有刚刚现形的无面女鬼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更深的、更恐怖的源头。
我们必须在被这片鬼蜮彻底吞噬之前,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它隐藏最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