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这里耗下去！”我压低声音，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愈发蠢动的黑暗和那些闪烁不定、仿佛在嘲弄我们的惨绿光源，“这鬼地方在消耗我们！精力、弹药、还有他们的特殊力量。萝拉晓税 首发”我瞥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的吴火生和王冰河。
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松驱散了皮球怪，但吴火生额头的细汗说明这并非毫无代价。张杰喷出的那口血雾和燃烧的符箓，显然也是消耗本元的手段。在这能量结构异常、负面气息弥漫的鬼蜮里，我们的“特殊”对抗手段，恐怕用一点少一点。
“往上走！”我果断下令，“根据资料，大部分跳楼事件发生点都在中高层，尤其是那个观景平台。科长他们如果是来探查核心，很可能会往上走。保持队形，交替警戒，遇到威胁，允许开枪，但要节省弹药，尽量点射，打准！”
“明白！”众人应声，紧绷的神经因为明确的指令而稍定。
我们开始向通往楼上的自动扶梯移动。那停运的扶梯金属框架上，也覆盖著滑腻的黑渍，台阶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我们选择走扶梯旁边的安全通道楼梯，楼梯间更加狭窄阴暗，空气几乎不流通，那股甜腻腐臭几乎令人作呕。
嗒嗒嗒
高跟鞋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在身后，而是在我们头顶上方的楼梯拐角处响起，清脆，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它在上边。”陆涛枪口上抬，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别管，保持速度，别停！”我沉声道。纠缠只会浪费时间和资源。
我们加快脚步，踏着粘腻的台阶向上。楼梯间的墙壁上，开始出现更多模糊的手印、抓痕，还有用指甲或锐器刻下的杂乱划痕，透著一股濒死的疯狂。
刚踏上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异变突生！
侧面紧闭的防火门“砰”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撞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数条湿漉漉、滑腻腻、如同泡胀了的人体手臂般的东西，从门后黑暗里猛地伸出，抓向我们！
“开火！”
砰砰砰！
我和陆涛几乎同时扣动扳机！安装了“破邪弹”的突击步枪喷出火舌，子弹精准地打在那几条“手臂”上！
“噗嗤！嘶——！”
中弹处没有鲜血，反而爆开一团团暗绿色的、散发著恶臭的粘稠浆液。那些“手臂”发出类似漏气般的嘶鸣，触电般缩了回去，撞开的防火门也“哐当”一声重新关上，只留下门板上几个弹孔和流淌的绿浆。
“继续上！别停！”我一边更换弹夹（心疼地看着少了一小半的破邪弹），一边催促队伍。刚才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绝不是善类。
三楼四楼
每上一层，环境就更加恶化一分。墙壁上的惨绿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明灭之间，那些原本模糊的阴影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具威胁。低语声、哭泣声、不明来源的摩擦声交织成一张令人精神逐渐涣散的噪音大网。时不时有细小的黑影像是放大的尸虫或扭曲的灵体碎片从角落飞扑出来，被我们用枪托或军刀格开击碎。
吴火生和王冰河没有再轻易使用能力，只是用他们携带的、刻有符文的短棍或散发著微光的特制匕首，击退了几次能量体的直接侵袭。张杰和李怀则不断用罗盘和简易法器探测著能量流动，试图寻找异常的“节点”或“源头”的蛛丝马迹。
“能量最紊乱、最集中的方向还在上面！”李怀指著通往五楼（顶层）的楼梯，声音因为紧张和压抑而有些变形，“但是，那里的负能量读数高得离谱！像是一个喷发口！”
喷发口？是指这片鬼蜮负面能量的源头？还是那个连接地下黑洞的“出口”？
“科长他们的最后信号残留也指向上面。”张杰补充道，他手中的桃木剑此刻微微发烫，剑尖不受控制地指向楼上，“很微弱，很分散，但确实有。”
没有退路了。线索在上面，危险也在上面。
“检查装备，准备攻坚。”我靠在四楼通往五楼的楼梯口墙壁上，喘了口气，看着队员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紧张，但眼神依然坚定。陆涛的迷彩服上沾了不少刚才爆开的绿色浆液，他正用布擦著枪管。吴火生和王冰河调整著呼吸，显然在努力恢复。张杰和李怀则抓紧时间，往桃木剑和几枚铜钱上涂抹著特制的朱砂粉末。
弹药我的破邪弹只剩不到二十发，陆涛也差不多。常规子弹虽然充足，但在这里作用有限。一炷香的时间，恐怕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上去之后，如果找到科长他们，无论生死，带上能带走的线索和标识，立刻原路撤退。如果情况超出掌控，以保存自身为第一要务，我下令撤退，必须立刻执行！明白吗？”我看着每一双眼睛。
“明白！”
“好。”我握紧枪，“上！”
我们不再掩饰脚步声，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最后一段楼梯，猛地撞开了通往五楼天台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狂暴、冰冷、充满绝望和恶意的阴风迎面扑来，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眼前，不再是商场内部的景象。
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悬浮在黑暗虚空中的平台。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边缘没有护栏，直接就是深不见底的、翻滚著浓稠黑雾的深渊。平台中央，赫然是那个在中庭看到过的、向下凹陷的漆黑地洞！但在这里，它仿佛被放大了，更像是一个连接着不可知深处的“井口”。
而围绕着这个“井口”，或站、或坐、或蜷缩著几个模糊的身影。他们的衣着是749局的制式作战服！其中一人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是“鬼见愁”徐天放科长！
他们背对着我们，面向“井口”，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但让我们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在平台更远处的黑暗中，在“井口”边缘，密密麻麻，影影绰绰，站立著无数个背对着我们、面向虚空的僵硬黑影！
它们无声无息，却散发著滔天的怨气，仿佛一支静默的、等待指令的亡灵军队。
高跟鞋声，在我们踏上平台的瞬间，在我们身后——那扇铁门的位置，清晰无比地响了一声。
嗒。
然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前方“井口”中，隐隐传来的、如同无数指甲刮擦棺木的悉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