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翼迂回的路,每一步都透著诡异。微趣晓税罔 已发布罪薪章劫
脚下看似坚实的落叶层,踩上去却绵软湿滑得过分,仿佛下面不是泥土,而是吸饱了水的腐肉。浓雾不再仅仅是视觉阻碍,而是带着一种粘滞的质感,缠绕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针刺般的寒意。空气里那股甜腻腐朽的味道越来越浓,几乎让人作呕,还隐隐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我们三人我、郑一鸣、林倩尽量压低身形,借助刚才倒下的树木和凸起的岩石作为掩护,向那块巨大怪石缓缓靠近。陆涛他们的警戒方向传来压抑的呼吸声,枪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指向巨石旁那抹静止的暗红。
距离巨石还有大约十五米。
林倩忽然闷哼一声,手里的探测仪屏幕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干扰太强了!能量场像乱麻,核心核心好像就在石头下面,但被什么东西包裹着,还有很多杂乱的‘线’连接到周围”
她的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不是滚石,也不是断树。这次,是我们周围的树影。
浓雾中,那些矗立的、或是倾倒的树木投下的扭曲阴影,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它们开始不自然地蠕动、拉长,如同黑色的、粘稠的触手,从地面、从树干上“流淌”出来,悄无声息地朝着我们脚踝缠来!
冰冷刺骨的触感瞬间传来,那阴影并非虚幻,而是带着实质的寒意和粘性,仿佛要渗入骨髓,将人拖入地底!
“小心脚下!”我低喝,猛地抬脚,感觉像是从泥沼中拔出来。林倩也惊叫着试图躲避。
郑一鸣反应最快,他眼中精光一闪,左手掐诀,右手迅速从布袋中抽出一张事先画好的、用朱砂混合了鸡血写就的黄色符纸,看也不看,向脚下猛地一掷!
“阳火破阴,秽影退散!敕!”
符纸无火自燃,爆出一团拳头大小、炽热却不伤人的金色火焰!火焰触及那些蠕动的树影,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一股焦臭弥漫开来。那些阴影触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重新融入原本的阴影中,但仍在边缘不安地扭动,伺机再动。
还没等我们松口气,头顶上方,浓密的、被雾气浸湿的树冠中,传来“簌簌”的密集声响!不是风吹,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紧接着,无数枯黄的、甚至带着霉斑的树叶,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脱离了枝条,化作一片片边缘锋利的暗器,发出凄厉的破空声,朝着我们三人劈头盖脸地射来!范围之广,几乎覆盖了我们所有的躲避空间!
这已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攻击!
“躲到石头后面!”我一把拉过林倩,同时用身体尽量挡住郑一鸣,三人连滚爬扑向最近的一块半人高的凸起岩石后面。
咄咄咄咄!
锋利的树叶如同雨点般钉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面、周围的树干上,入木三分!一些树叶擦过我们的衣服和背包,发出撕裂的声响。力道之大,远超自然坠落。
我们蜷缩在岩石后,听着外面“叶雨”肆虐的声音,心头寒意更盛。这东西操控环境攻击的能力,远超预估。这片山林,仿佛都成了它的傀儡。
“科长我们要不要先撤?”林倩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她的探测仪在刚才的扑倒中磕了一下,屏幕裂了条缝,但还在顽强工作,“能量反应越来越狂暴了这样下去”
我看向郑一鸣。他是我们当中唯一通晓术法,能正面与这些“非物理”力量抗衡的人。
郑一鸣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脸色凝重,但眼中却没有慌乱。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布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依旧静立、仿佛一切与己无关的暗红背影,以及那块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巨石。
“不用撤。”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我能解决——至少,能破开一条路,让我们看到真相。”
“老郑,你有把握?”我紧盯着他,“这东西很难缠,而且”
“我知道。”郑一鸣打断我,眼神锐利,“它不是普通的鬼魂。它扎根在这里,能调动地气林木,近乎成了这片山林的‘一部分’。强攻硬打,我们耗不过它。但万物相生相克,它借地脉山林之力,我就断它的‘根’,搅乱它的‘场’!”
他从布袋最底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三样东西:一根半尺长、黑沉沉的、刻满扭曲符文的木钉(断流钉);一面巴掌大、边缘有铜绿的古旧八卦铜牌;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著的、暗红色的粉末,散发出浓烈的雄黄和硫磺混合气味。
“雷科长,掩护我十息(约二十秒)时间。”郑一鸣语速极快,“我需要到那块大石头正下方,把‘钉’打进去,用‘牌’镇住气眼,再用‘药’污了它的地脉联系。只要成功,它操控外物的能力会暂时大减,那红影也可能显露出更多破绽。”
十息?在这随时可能被阴影缠绕、树叶割喉的环境里,冲到巨石正下方?
风险极大。
但看着他眼中决绝的光,我知道,这是目前打破僵局唯一的希望。继续耗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这诡异的环境耗死或逼退。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怪味的空气,重重点头:“好!陆涛!火力掩护!压制红影方向!老魏,阿杰,注意清理我们路径两侧的‘脏东西’!林倩,尽量盯住能量变化!”
命令通过压低的声音和手势迅速传达。
郑一鸣将木钉咬在口中,一手握铜牌,一手捏药包,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就是现在!”
“打!”我低吼一声,率先从岩石后探身,手枪朝着红影方向(并未直接瞄准,而是偏向一侧)连开两枪!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既是掩护,也是挑衅,试图吸引那东西的“注意”。
陆涛、老魏、阿杰的枪声也几乎同时响起,子弹倾泻向红影周围的空地、树干,打得枝叶乱飞,泥土四溅,制造出巨大的动静和威胁。
与此同时,郑一鸣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岩石后窜出!他没有直线冲向巨石,而是以诡异的“之”字形路线,脚下踏着某种特殊的步法,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带出一道残影!
暗处的攻击果然被枪声和郑一鸣诡异的身法干扰了刹那。几道阴影触手慢了半拍,擦着他的脚后跟掠过。几片迟来的树叶打在他背上,被厚实的棉衣挡住。
三息!他已冲过一半距离!
巨石旁,那一直静立的暗红背影,终于再次动了!它似乎缓缓地想要转过身来!
而郑一鸣,已然冲到了巨石正下方那黑黢黢的凹洞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