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归途与疏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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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这里不能待了!”厉北宸当机立断。他看了一眼被年轻村民紧紧抱在怀里的、装有杨老伯老伴相框的医疗包,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神情复杂回避着他目光的简心,牵起简心的手,沉声道:“简医生,快跟上,下去得尽快处理完完伤员。“

然后转向村长:“村长,按之前规划的转移路线,你带路,火速转移!”

他没有再多看简心一眼,也没有解释刚才废墟中那个吻,仿佛那只是危急关头一个纯粹的急救措施。

打谷场上的村民们已经准备好转移,厉北宸放开简心的手转身,走向队伍前方,重新变回那个冷静、果决、不容置疑的指挥官,指挥着这支由受伤村民、老弱妇孺和救援人员组成的队伍,在泥泞和暴雨中,朝着安全地带艰难行进。

简心混在队伍中间,搀扶着一位脚步虚浮的大娘。冰冷的雨水让她不断打颤,但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瞬灼热的、带着血腥味的触感,以及那之后,他抵着她额头时,低沉嗓音带来的奇异安抚。

她的心乱成一团麻。是震惊,是羞恼,是困惑,还有一种……她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悸动。她只能低着头,紧紧跟着前面人的脚步,将自己所有的慌乱,都掩藏在这倾盆大雨和逃命的仓惶之中。

直到所有人都安全抵达镇政府设立的临时安置点,她作为医生,再次去检查转移中伤势有变化的村民时,她才在昏暗的帐篷灯光下,再次近距离看到厉北宸。

他正低声跟陈锋交代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似乎是交代完了,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简心注意到他左侧肩膀和手臂处深色作战服上,那片颜色格外深、几乎与黑色融为一体的湿痕——不是雨水。

“你受伤了!”她低呼,想要查看。

“皮外伤,没事。”厉北宸轻描淡写,甚至试图动一下左臂来证明,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先别管我。,其他伤员情况如何?”

简心平静的陈述着:“都已经再次检查过伤情,该进行后续治疗的都已经安排了。”

“那就好!”说着厉北宸就要转身离开。

“厉队。”简心下意识叫住了他。

厉北宸停下脚步,看向她。

简心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左臂那片深色的湿痕上,医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杂乱的思绪:“你的伤口,需要处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厉北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似乎才想起这回事,无所谓地动了动肩膀:“小伤,不得事。”

“伤口在雨里泡了这么久,又在废墟里沾了那么多脏东西,必须清创消毒,防止感染破伤风。”简心的语气严肃起来,她已经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型急救包,“坐下,把外套脱了。”

她的态度专业而强硬,厉北宸看了她两秒,没再坚持,依言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利落地解开战术背心和湿透的作战服上衣,露出肌肉线条分明、此刻却带着不少擦伤和淤青的上身。

左臂上方的伤口暴露出来,比简心预想的要深一些,是被尖锐的木茬划开的,长约七八厘米,皮肉外翻,虽然已经自行凝血,但边缘沾满了泥土和木屑,红肿明显。

简心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纷乱的情绪压下,戴上手套,开始专注地处理伤口。清创、消毒、检查有无异物残留、再次消毒、上药、包扎……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指尖稳定,神情专注,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伤员。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棉签触碰伤口和剪裁纱布的细微声响。厉北宸一直沉默着,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被浓密睫毛覆盖的眼睑上,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

“好了。”简心打好最后一个结,剪断纱布,收拾着用过的医疗垃圾,全程没有抬头看他,“伤口有点深,最好能打破伤风针,不过现在这里没有条件。注意别碰水,按时换药,如果出现发烧或者伤口红肿加剧,一定要及时找医生。”

“嗯。”厉北宸低低应了一声,开始慢条斯理地穿回衣服。

气氛有些凝滞的尴尬。那个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

简心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飞快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在杨老伯家……救了我。”谢他救了她,也谢他用那种方式……唤醒了她。

厉北宸系扣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她。她的脸在灯光下依旧没什么血色,眼神躲闪着,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他的目光深了深,但不想把气氛弄得很尴尬:“准备怎么谢?”

简心被他问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厉北宸似乎看出简心的细微变化,“你也累了,抓紧时间休息下。后面的救援任务还很重。”

他说完,穿上最后一件外套,转身离开了帐篷,背影很快融入外面依然忙碌嘈杂的安置点夜色中。

简心站在原地,看着晃动的帐篷门帘,手里还捏着那团沾了血迹和药渍的纱布。唇上的触感似乎又隐隐浮现,而他那句“准备怎么谢?”,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她本就混乱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更复杂的涟漪。

厉北宸救过她好几次,每次她都说,但她却没有给到实质性的,就连之前两次说请厉北宸吃饭到现在还一直没有兑现。厉北宸的那句“准备怎么谢?”她并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这翻腾不休的、陌生的情绪,又是什么。

她只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在那个黑暗的、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废墟三角区里,有些东西,已经被永远地改变了。

震区的救援工作,在持续了近两周后,终于告一段落。幸存者全部转移安置完毕,主要的搜救任务结束,后续工作移交给了当地政府和专业重建团队。

简心所在的医疗救援队和厉北宸带领的特警救援队,在同一天撤离,返回那座他们熟悉的、安宁的、却仿佛已经有些陌生的城市。

回去的大巴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没有了出发时的凝重与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以及任务完成后的如释重负。很多医护人员一上车就沉沉睡去,有人甚至在轻微的鼾声中还皱着眉头,仿佛梦中仍在重复着清创缝合的动作。

简心靠窗坐着,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逐渐繁华起来的景色。她也很累,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她的精神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支撑着她,让她无法像其他人一样立刻入睡。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个在黑暗废墟中,带着尘土和血腥味的、粗暴而灼热的吻,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当时是极致的震惊和随后被唤醒的求生欲掩盖了一切,但现在,当危险褪去,安宁回归,那一幕却无比清晰地反复在脑海中回放。

还有他护住她时坚实有力的臂膀,他抵着她额头时低沉沙哑的安抚,以及他后来反问她“准备怎么谢?”

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那个吻,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厉北宸。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还是恼怒他那种不容分说的侵犯?抑或是……掺杂了某些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更复杂的悸动?

回到明市的厉北宸是紧锣密鼓的汇报、交接、参加表彰会……因为他受了伤,获得一周的休假。

简心却开启了她对厉北宸的“回避策略”。

她尽量调整自己的作息,早起晚归,错开可能与厉北宸碰面的时间,甚至刻意回避厉北宸接送她上下班,她告诉了厉北宸错误的排班信息。即使不得已同在客厅或餐厅,她也总是低着头,匆匆打个含糊的招呼,便迅速躲回自己的房间。如果厉北宸试图跟她说话,问一句“休息得怎么样”或者“额头的擦伤还疼不疼”,她总是用最简短的“还好”、“没事”搪塞过去,然后借口“有点累”或者“还有事”,飞快地结束对话。

好几次,厉北宸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到嘴边的话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无形却坚韧的屏障。他不明白为什么。是因为废墟下那个不得已的吻冒犯了她?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原本以为,共同经历过生死边缘,他们之间应该能更近一步,至少,不该是这样刻意的疏远。

但他不是善于追问的人,尤其是在她明显抗拒的情况下。他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将那份日益清晰的关切和某种更深的情绪,也一并收敛起来,恢复成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气场冷峻的厉北宸。

简心参加完医院组织的表彰会之后,医院还特批了三天的休假。这突如其来的三天休假让简心松了一口气,再也不用跟厉北宸说谎,至少这三天不会涉及上下班的接送问题。她没有想到的是厉北宸也休假了,他们又将共处于同一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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