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北宸拿过浴巾擦干身体,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犹豫片刻,他不知道简心有没有睡了,最终还是发了条信息过去:
“这四天行程安排得紧凑,很累吧?”
几乎是秒回:“确实有点累,不过更多的是开心。(笑脸)”
看着那个笑脸表情,厉北宸紧绷的心弦似乎松了一点点。他继续打字:“在寒山寺,许了什么愿?”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许的愿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调皮)”
厉北宸:“指不定说出来,我能帮你实现。”
简心:“那你先猜猜看?(偷笑)”
厉北宸看着屏幕,指尖停顿。他想起她在佛前闭目时那无比认真的神情,想起她起身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祈盼。他缓缓打下三个词:
“平安。健康。长久。”
发送。
这一次,那边沉默了更久。
简心的回复跳了出来:“……你怎么猜到的?”
厉北宸:“一般人许愿不都围绕这几个核心”
简心:“好吧……不过也不不全对。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愿望,希望你每次出任务,都一定一定要安全回来。”
厉北宸看着这行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回复:“我答应过你的,我定会做到。”
他想了想,又打下一行字,决定先处理眼前更确定的事情:“等你工作不那么忙了,抽个时间,我们一起去一趟渝城,亲自去拜访一下姨父姨妈吧。”
简心:“怎么突然想去渝城?况且安安百日宴的时候不是都见过了吗?”
厉北宸:“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正式去拜访姨父姨妈。”
简心那边隔了足足一分钟才回复:“……好。不过我刚交流学习回来,我出去杭城学习这段日子同事帮我顶的班,得先还掉。等工作安排正常了,我们再找时间去。”
字里行间,厉北宸仿佛能看到她捧着手机、脸上抑制不住笑意又强作镇定的样子。他唇角微扬,回复:“好。听你安排。”
实际上,厉北宸心中已有另一番计划。既然简心暂时去不了,他又实在不想等,既然拜访是必须的,那或许可以更有“惊喜”。
“明天不用起太早,睡够。到时候一起下楼吃早餐。”他最后叮嘱。
“嗯,你也是,晚安。”简心回复,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月亮。
“晚安。”厉北宸也回了一个同样的月亮表情,这是他最近才学会的、为数不多的、用来表达温柔的方式。
放下手机,厉北宸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光影。关于是否告知简心真相的纠结暂时被压下,另一个更清晰的规划跃然在他脑海中。
既然暂时去不了渝城,他可以把简心姨妈一家接来明市。正式拜访简心在渝城至亲——姨父姨妈这件事,不仅仅是一种礼节,更是他内心深处的一种确认和“争取”。他要让他们看到他的诚意,他的可靠,他对简心的珍视。他要获得他们的认可和支持。
因为,万一……万一将来有一天,那个他隐瞒的关于“017”的真相被揭开,简心因此受伤、愤怒、甚至想要逃离时,他希望至少她的亲人能理解他隐瞒的苦衷,能站在他这边,帮他一起安抚她,挽留她。
这想法或许有些自私,甚至有些算计。但面对可能失去简心的风险,他不得不做最周全的打算。爱让人变得怯懦,也让人变得无比坚定和……未雨绸缪。
他要在她周围,筑起一道由爱和信任构成的、坚固的防线。而她至亲的亲人,便是这道防线最重要的基石之一。
夜色渐深。对面房间的简心,也正抱着手机,躺在柔软的、熟悉的床上,毫无睡意。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在房间门口那个霸道又温柔的晚安吻的触感,滚烫,酥麻。她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脸上刚刚褪下的红晕又悄悄浮现。
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与厉北宸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最初的针锋相对,急诊室里的冲突,舒佳婚礼上的高高在上;发现他是房东时的尴尬与惊讶;他笨拙却真诚的关心,洪川震区废墟下的安抚与陪伴,回到紫宸山庭后的误解;星屿湖未竟的吻带来的悸动与迷惘;警营开放日默契的配合和心照不宣的靠近;杭城重逢时他天神降临般的解围;还有这四天江南之旅的点点滴滴——他沉默的守护,细致的安排,偶尔流露的温柔,以及……那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深入的吻。
她不得不承认,厉北宸这个男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以他独特而强势的方式,深深扎根在了她的心里。他填补了她因失去父母而空缺的安全感,尊重并支持她热爱的事业,用行动而非言语给予她最踏实的依靠。
她曾经因为初识时不好的印象而抵触,也曾因为对八年前那个“017”救命恩人模糊而执着的感恩与寄托,而不敢直面自己对厉北宸的真实感情。但现在,那些障碍似乎都在他坚定而持续的靠近中,被一一冲垮了。
“017”是过去的恩情,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但厉北宸,是现在和未来,是真切地走在阳光下、能牵着她手、给她温暖和力量的活生生的人。
她对厉北宸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感激和依赖,变成了清晰的、无法忽视的……爱。
想通这一点,简心感觉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角落,终于稳稳地落了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甜蜜,充盈了整个胸腔。
带着这份清晰的认知和唇上残留的悸动,她终于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疲惫,沉沉睡去。梦中,似乎有桂花的香气,有厉北宸为靠近她做的努力,还有有他深刻而霸道的吻。
厉北宸也在对未来的谋划与对身边人的珍惜中,渐渐合上眼帘。两颗已然并轨的心,在归家的第一个夜晚,带着各自的确定与期许,一同沉入安稳的梦乡。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也是他们关系进入新阶段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