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拔出轩辕剑，石板被流沙盖住。他站在浮石上，呼吸平稳，看着周子悦。
她刚才说的话还在耳边：“是唐门的布料，染过血，但还没烂。”
他不能等。阵法只是停了，随时会再启动。线索就在下面，必须马上查。
他蹲下，左手按在水面，慢慢放出魂力。海水没动，但他感觉到海底有一股力量在排斥他。普通魂力进不去。
“你别下去。”唐三说，“刚才消耗太多，再下水太危险。”
“我不用下去。”陈岩站起来，右手握紧轩辕剑。剑没出鞘，一道剑气已经聚在指尖。
他把剑气压成一条线，隔空划向西北边的沙地。沙一层层被分开，动作很轻，怕碰到符文。
三秒后，沙底出现一道裂缝。里面卡着一块布角，边上发黑，但还能看出花纹。
陈岩收剑，手指一弹，布飞出来，落在他手里。
这是玄鳞麻，外门弟子战袍用的。左肩绣着半朵莲花——唐门信物，只有执行秘密任务的人才有。
布上有干掉的血，颜色发黑，至少七天了。裂口整齐，像是被刀割的，不是撕的。
“这不是战场上丢的。”陈岩低声说，“是有人故意藏的。”
他翻了一下，在内衬夹层发现一枚小水晶，拇指大。表面刻着断掉的莲花印，和布上的图案一样。
这是记忆信物，只有唐门高层知道怎么用。
他把魂力输进去，画面闪出来，断断续续。
第一幕：一艘小船靠在无名岛岸边。五个穿唐门衣服的人在看地图。一人突然抬头，脸色变了。
第二幕：海面翻起来，几十个黑影从水里跳出来。打起来了。一个人被打中胸口，倒下了。剩下四个背靠背，边打边退。
第三幕：四个人被逼到高塔下。塔顶飘着六翼天使旗。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栏杆前，低头看着他们。
画面断了。几秒后又恢复。
第四幕：黑袍人抬手，掌心出现一块令牌，上面有六翼天使和蛛皇的图腾。他说话了，声音听不清。
下一帧，一个俘虏抬起头。陈岩瞳孔一缩。
那人右耳缺了一块，是林九。他是陈岩在诺丁城时亲自提拔的斥候，擅长追踪。三年前去东海查海域异常，之后就没了消息。
最后一幕，黑袍人低头说：“顺者活，逆者……沉海。”
然后画面消失。
系统提示响起：【危机任务解锁——查明海域叛乱真相】
任务内容没显示，只有一行字：目标区域锁定，进度0。
陈岩收回魂力，把水晶递给唐三。
唐三接过，用紫极魔瞳重新读取。他盯着林九的脸，很久没说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被抓超过七天了。”他说，“这水晶能存记忆，说明有人最后启动了求救。可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因为压制它的力量松了。”陈岩看向海底，“刚才破阵时，规则短暂失效，封印裂了缝，信息才传出来。”
“也就是说……”唐三压低声音，“武魂殿在封锁这片海域的记忆？”
“不只是封锁。”陈岩摇头，“是在改写。他们想让人忘了这些事。”
两人沉默。
远处浮石上传来一声响。
周子悦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胳膊，身体在抖。
“她不对劲。”陈岩立刻跳过去，落在她身边。
唐三也跟来了。
周子悦闭着眼，呼吸很弱。银白色的长发飘起来，发梢泛着金光。她的体温一直在降，皮肤冷得像冰。
“创世领域自己在动。”唐三伸手检查，刚碰到她手腕就被弹开，“它在回应什么。”
陈岩抽出轩辕剑，轻轻搭在她腕上。剑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闭眼感受。
血脉里传来节奏感的跳动，不是心跳，而是更深的地方。像一段古老代码，在黑暗中被唤醒了。
“我来稳住她。”陈岩左手抓住她手腕，右手握紧剑柄，把自己的魂力顺着剑送进她体内。
周子悦身体猛地一颤。
下一秒，她睁开眼。
眼睛不再是淡紫色，而是深蓝色。她开口，说了一句：
“封印裂，则海门开。”
说完，眼神变空，整个人向前倒。
陈岩一把抱住她，手臂紧紧搂住她肩膀。她冷得像冰。
“她刚才说了什么？”唐三问。
“我不知道。”陈岩低头看她，“但我听懂了。这不是预言，是警告。”
他把周子悦放平在浮石上，脱下外衣盖住她。她还在轻微发抖，但呼吸慢慢稳了。
“创世神的力量在苏醒。”唐三看着她，“而且和那枚令牌有关。我刚才感觉到，她体内的能量频率，和黑袍人手中的令牌一样。”
“你是说……”陈岩抬头，“有人在用同样的力量，想打开什么东西？”
“不只是想。”唐三摇头，“已经开始。我们看到的迷阵、血布、水晶，都是结果。真正的行动，早就开始了。”
陈岩没再说话。他坐在周子悦旁边，右手一直没离开轩辕剑。
夜越来越深。
海面很平静。没风，没浪，连远处的岛都看不清了。
唐三拿着记忆水晶，继续试提取信息。他的蓝银草绕着水晶，慢慢输入魂力，想让画面多留一会儿。
陈岩守着周子悦，感觉她体内那股频率还在跳，节奏越来越快。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九最后一次传消息，说他在海上高塔发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他开口，“我当时以为他夸张。现在看，他可能真看到了。”
唐三抬头：“看到什么？”
“能让创世神血脉共鸣的东西。”陈岩看着昏迷的周子悦，“或者……能控制它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周子悦的颤抖突然停了。
她睫毛动了一下。
陈岩立刻察觉，伸手扶住她肩膀。
她慢慢睁眼，瞳孔变回淡紫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说了什么吗？”她声音很轻。
陈岩没有回答。
他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能问。
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也记住了她体温降到冰点时，发梢闪过的那一丝金光。
远处海面依然安静。
唐三手里的记忆水晶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表面裂了一道缝。
裂缝里，透出一点紫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