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悦走进光门的时候，脚底突然一冷。她站在一个灰白的地方，四周什么都没有。地面慢慢裂开，升起一座石台，上面有一具透明的棺材。
棺盖滑开了。
陈岩躺在里面，胸口插着半截断剑，衣服被血染红了。他闭着眼睛，脸色很白。轩辕剑放在他身边，剑上全是裂痕。
周子悦冲过去，手碰到棺材却穿了过去。她想喊，但发不出声音。她拼命拍打那层看不见的东西，可一点用都没有。空中传来一个机械的声音：“你若觉醒，他必陨落。”
她呼吸变乱了。
她的银发飘了起来，身上浮现出金色的符文。头顶出现一把剑的影子，转得越来越快。周围开始出现裂缝，像玻璃上的划痕一样蔓延。
现实中的海神岛，试炼场边的水晶球突然晃动起来。唐三盘腿坐着，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瞳孔变成紫色，这是紫极魔瞳启动了。他盯着水晶球，看到周子悦跪在地上，抱着头，银发乱飞。
“不对。”唐三低声说，“魂师死后会有魂力残留，但这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这是假的。
可这个幻象正在影响现实。创世领域的力量已经开始破坏试炼空间的结构。他抬头看天花板，发现上面已经出现了裂纹，碎石不断掉下来。
戴沐白站在殿外，感觉到地面在抖。他双手撑地，白虎武魂附体，把魂力传进地面稳住建筑。他大声喊：“唐三！再这样下去整座岛都会塌！”
唐三没回应。他集中精神，用紫极魔瞳盯着影像的核心。里面的“陈岩”没有呼吸，身体姿势也不对，伤口的位置不合理，地上也没有该有的血迹。真正的战斗不会是这样的。
“是假的。”唐三咬牙，“这是用记忆拼出来的恐惧画面。”
他抬手，在空中画符。海神之力变成线条，沿着阵法流动。破妄符文一点点成型，准备注入能量打破幻境。
就在这时，周子悦情绪失控了。
她在幻境里看到更多：陈岩替她挡下千仞雪的一剑，身体被刺穿；她抱着他坐在废墟里，天上落下黑色的雨；轩辕剑掉进深渊，碎成粉末。
她哭了。
创世领域猛然扩大，冲击波穿过屏障。唐三胸口一闷，嘴角流出血。他强撑着没倒下，手指继续完成最后的符文。
“不能停。”他说，“还差一步，就不能停。”
最后一笔画完。
海神之力冲进幻境。
周子悦身体一震，眼前的画面晃了。她听到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周子悦！听我说——你看见的是你想信的，不是真相！”
是唐三的声音。
“创世神不会因为一个人死就毁掉世界。真正的你，从来不是等人来救的人！”
她抬起头，声音发抖：“可是……我不想失去他……”
“那就去救他！”唐三大声说，“别在这里看着他死！”
这句话像刀一样劈进她脑子里。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手慢慢抬起，摸到腰间的蓝宝石丝带。宝石有点烫，映出她的脸——苍白，但眼神开始清醒了。
“我不是谁的女儿。”她说，“我是创世之息。”
创世领域不再扩张。
狂暴的力量收回来，变成一面透明的镜子。镜子里是另一个她：拿着神剑，站在天地之间，身后是崩塌又重建的世界。
镜子炸开了。
幻境碎了。
裂缝合上，震动停止。戴沐白松开手，喘着气站直。他抬头看天花板，裂痕消失了，石头恢复原样。
唐三坐在地上，额头流血，呼吸急促。他看着水晶球，里面的画面正常了。周子悦安静地坐着，手放在膝盖上，银发垂在肩头。
系统提示响起：【智慧关通过】
【获得信念试炼提示：唯有共愿，方可通神】
周子悦睁开眼。
她看向唐三的方向，嘴动了动，没说话。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她明白，刚才的一切不是命运，只是心魔。
她站起来，脚步不稳，还是往前走了两步。试炼场中间的地面上，出现新的光门。共愿未立，门不开。
唐三靠在柱子上，闭眼休息。他知道下一关更难。信念不是说说而已，要用行动证明。
戴沐白走上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周子悦走到光门前，伸手碰那层光。很冷，像冰一样。她收回手，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本该有陈岩。
她在等他回来。
唐三突然睁眼：“别等。”
周子悦转头看他。
“你要做的不是等他。”唐三声音沙哑，“是你能不能在他回来之前，成为能和他一起战斗的人。”
周子悦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她再次抬手，按向光门。
光幕闪了一下，没开。系统提示出现：【请确认同伴状态】
【目标人物：陈岩】
【当前状态：深层幻境中，意识未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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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眉。
陈岩还没出来。
这意味着他们不能一起进下一关。规则不允许一个人强行突破。
戴沐白走过来：“我们只能等。”
唐三摇头：“不一定。如果他能在幻境里认清自己，就会自动醒来。关键是他有没有看清自己要走的路。”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周子悦一直站在光门前，手没放下。她的体温升高，蓝宝石丝带发出微光。创世领域没有展开，但周围的空气变得厚重，像是有什么力量在积攒。
突然，她胸口一紧。
脑子里出现一幅画面：陈岩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海神三叉戟，下面跪着一群人。他们抬头看他，眼神陌生，充满害怕。
那是他在幻境里的场景。
她猛地睁眼：“他还困在里面。”
唐三脸色一变：“说明他的心魔还没破。”
戴沐白握紧拳头：“那就等他破。”
话刚说完，地面轻轻震动。
不是崩塌，是有节奏的波动，像心跳。
周子悦低头看脚下。光门周围的符文亮了，从外到内一圈圈亮起。最后一圈亮时，光门嗡嗡响。
它要开了。
可陈岩还没回来。
周子悦看向唐三。
唐三盯着光门，声音低沉：“你要进去吗？”
她没回答。
右手还贴在光幕上。
光门里面出现画面：一条台阶通向高处，两边站着模糊的人影。最上面坐着一个人，背影熟悉。
是陈岩。
但他坐得很僵，眼神空洞，三叉戟垂着，尖端滴血。
周子悦手指收紧。
光门抖得更厉害了。
唐三开口：“如果你一个人进去，就等于放弃共愿。下一关会直接判失败。”
她还是不动。
戴沐白上前一步：“你知道他会怎么选。他会等你，也会让你等他。”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
然后，她慢慢松开手。
光门暗了下去。
四周安静了。
她转身走向唐三，蹲下来说：“帮我守着他。”
唐三点点头。
她坐下，闭上眼，双手放在肚子前。银发轻轻动，蓝宝石丝带发出稳定的光。创世领域不再外放，变成一层薄雾，包住试炼水晶。
她在用自己的力量连着陈岩的意识。
唐三看着她，轻声说：“这一次，换你护着他了。”
戴沐白站在后面，抬头看天。
云慢慢移开，露出一片蓝天。
一只海鸟飞过，翅膀划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