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周子悦坐在前面。她闭着眼，手放在膝盖上，银色的头发垂下来。腰间的蓝丝带闪着光，照在一块浮在空中的水晶上。水晶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是他自己。
他动了动手，手指碰到地面。石头很冷。
身体回来了，魂力也在，没有少什么。
他慢慢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他站稳了。
“我回来了。”他小声说。声音不大，但周子悦的眼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她没睁眼，也没说话。可水晶外面的光晃了一下，像是回应了他。
这时，前面的光门震动起来。
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最终试炼启动：请献祭一枚魂环，证明你的信念。”
陈岩抬头看。
光门中间出现了一个转圈的符文，中间写着三个字：血祭环。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取下魂环不是简单丢掉力量，而是伤经脉、断魂根的事。轻的会退步十年，重的可能再也无法变强。
可这是规则。
眼前跳出一行字：【唯有牺牲，方可通关】。
他没犹豫。
抬起右手，魂力涌出。第一个百年魂环从脚下升起，发出暗红色的光——这是他最早得到的魂环，带着最初的战斗记忆。
魂环开始晃动，他的身体也跟着抖。汗从额头流下来，落在胸口。
剥离开始了。
经脉像被刀刮，骨头里面像裂开一样。他咬紧牙，脚死死踩在地上。
就在魂环要离开的时候——
一道银光突然炸开。
周子悦睁开了眼睛。
她一步上前，张开双臂，创世领域展开，把两人包住。
陈岩的动作停了。
魂环停在半空，光乱闪。
“停下。”她说。
陈岩看着她。
“这是试炼的规则。”
“我不认。”
她站在他面前，个子比他矮一点，却像挡住了整个世界。
创世领域的屏障护住他们，隔开外面的一切。她的银发飘起来，眼睛颜色变了，从淡紫变成深蓝，又慢慢出现金边。
“信念不用毁掉自己来证明。”她说，“你要守护的东西，不该靠毁掉自己去换。”
陈岩喉咙一紧。
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他一直准备牺牲。
当特种兵时就是这样，任务最重要，命可以不要。他觉得这才是强者该走的路。
但现在，有人对他说：不值得。
他的手还在抖。
魂环悬在空中，随时会碎。
周子悦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烫，像烧红的铁。
“让我试试。”
说完，她闭上眼。
头顶浮现一把剑的影子，缓缓转动。同时，陈岩腰上的轩辕剑猛地一震，自己跳出来三寸。
两股力量有了反应。
不是打架，也不是合在一起，而是一种共鸣。
一道光冲上天。
两条能量缠在一起向上飞，打破试炼场的顶，钻进云里。天空裂开一条缝，金色的雷落下，但没伤到任何人。
机械声又响了，这次不一样。
“检测到共生意志……试炼逻辑重构中……”
陈岩低头看自己的手。
轩辕剑嗡嗡响，剑柄上的玉饰开始发光。体内的魂力不再抗拒，反而和周子悦的气息连成一片。
魂环不动了。
它的颜色从暗红慢慢变成银白。
“这不是献祭。”空中传来新声音，不再是机器音，而是低沉的老者声音，“你们用共生代替牺牲，用共同愿望打破虚妄……试炼变更——信念关，通过。”
轰！
大门打开。
巨大的石门分开，金光照进来，洒满整个试炼场。光不刺眼，也不压人，只让人觉得安静，像是被认可了。
系统提示出现：【信念关完美通过】
陈岩松了口气。
他收回魂环，转头看向周子悦。
她脸色有点白，呼吸有点快，但眼神清楚。
刚才那一击，用了她很多力气。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他问。
她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看你受伤。”
陈岩没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
温度正常了。
不烫，也不冷。
他们站在一起，面对打开的大门。
门里是一条长长的台阶，通向深处。两边刻着符号，和之前不一样——更简单，但有种说不出的秩序感。
“接下来是什么？”她问。
“还不知道。”
他握紧轩辕剑。
剑还在轻轻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周子悦抬手，指尖划过空中残留的光痕。
那里还有刚才共鸣留下的波动，像一层看不见的膜。
“刚才那一刻……”她小声说，“我好像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像是……锁链断了。”
陈岩皱眉。
他还想问，地面突然动了。
不是乱晃，是有节奏地震，像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接着，台阶最上面浮出一块新石碑。
碑面是空白的，边上开始流出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快速蔓延，变成几个字：
陈岩瞳孔一缩。
他认识这个名字。
下一秒，轩辕剑猛地弹出半尺，剑尖直指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