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的手指停在半空。
刚才划出的旗语已经消失，但他还能感觉到手指的动作。脚底传来海水的震动，不是普通的海浪，是有规律的波动。
青玉流苏忽然抖了一下。
剑柄变得有点烫。这是轩辕剑在提醒他有危险。
他立刻握住剑柄，把心里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能难过，只能战斗。
“结阵！”
他声音不大，但风没挡住这句话，另外两个人都听到了。
他一步横移，站到周子悦前面。脚下石头裂开几道缝。轩辕剑斜着砍向海面，一道剑气劈出去，水被分开三丈远。三头跳起来的魔鲸被逼退，重重摔回深水里。
经验升级系统马上显示：【敌人12个，百年以上，正在包围，核心在南边】。
他看完信息就明白了。这些魔鲸不是乱来的，是有人指挥的。
第二波攻击来得更快。
整片海开始晃动，声音从海底传上来，像波纹一样扫过水面。空气在震，脑袋也发麻。
戴沐白低吼一声，白虎武魂出现。金光一闪，护盾刚撑起来，那头领头的魔鲸张嘴一叫。声音直接打穿护盾，护盾裂开，然后炸了。
他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上石头，发出闷响。
陈岩眼角看到这一幕，右手一动，剑尖甩出一根细丝，缠住戴沐白的腰带，用力一拉，把他拽回中间。
“守住中线！”
这话一出，戴沐白眼神变了。这是史莱克的老暗号，只有老队员才懂。
他咬牙站起来，手撑着地，虎爪在石头上划出两道印子。受了伤，但还能打。
另一边，周子悦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银发慢慢飘起来。她闭着眼，嘴唇动着，像是在听什么。眼睛颜色从浅紫变成深蓝，身上冒出一层淡淡的光。
创世领域开了。
不只是防守，她开始模仿魔鲸的声音，发出一种纯净的“鲸歌”。
两种声音撞在一起。
魔鲸动作变慢，队形乱了。有几头停下攻击，浮在水里摇头，好像被干扰了。
陈岩抓住机会。
左脚上前，举起轩辕剑，把魂力灌进去。剑身发出金蓝相间的光，这是潮汐魂骨和剑一起作用的结果。
他不能让情况变得更糟。
天上乌云越聚越多，闪电在云里闪，每次亮起，魔鲸的眼睛就越亮。这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在帮它们。
“断潮式！”
他挥剑向上，剑气冲进云里。这一招是他试炼时学会的，专门打断能量连接。
剑气撕开空气，打中雷云中心。最厚的一团云被劈开，落雷被打断。天空一下子亮了些。
可就在那一瞬间，海底传来一声长叫。
声音很老，很沉，穿过海水直接打进脑子里。三个人耳朵疼，体内的魂力也开始乱。
海面翻了。
之前沉下去的血浮上来，漂在水上。所有魔鲸停下动作，慢慢下潜，排成一条线，朝一个方向退。
经验升级系统跳出红字警告：【危险！万年级别生命靠近，预计苏醒时间＜1小时】。
陈岩站着没动。
他盯着信号消失的地方——就是那些魔鲸退去的中心点。战友最后的消息，可能已经被卷进魔鲸王的老窝了。
他转头看两人。
周子悦还在发“鲸歌”，手有点抖，脸色发白。但她没停，也没说话。
戴沐白靠在石头上喘气，呼吸重，但眼神清楚。看到陈岩回头，他点点头，表示还能打。
“不是突围的时候了。”陈岩说，声音稳，“撤还是守，十秒决定。”
他没再多说。
答案其实大家都明白。
周子悦往前走半步，站到陈岩右边。她的白裙子湿了，边上结了盐。手不抖了，眼神很坚定。
戴沐白扶着石头站起来，白虎武魂又出来了，虽然没完全展开，气势回来了。他走到左边，三人成了三角形。
陈岩在前主攻，周子悦在中间控制，戴沐白在后帮忙。
不用说话，阵型已经好了。
海面安静了。
但这种安静比刚才更吓人。魔鲸全没了，连尸体都不见。只有那片带血的水还在扩散。
轩辕剑垂着，剑尖碰地。
青玉流苏不动了，太安静了，像是在等什么。
陈岩盯着那片中心海域。
他知道真正的威胁还没出来。那些百年魔鲸只是探路的，是叫醒王者的信号。
周子悦忽然小声说：“它们不是自己来的。”
陈岩没回头。
他也感觉到了。魔鲸太整齐，攻击节奏、撤退路线，都像听命令。不是野兽，是被人控制的。
“有人在指挥。”戴沐白接话，声音哑，“而且……知道我们会怎么反应。”
陈岩慢慢举起剑。
剑指向海面，魂力开始聚集。他不想等对方动手。既然知道是陷阱，那就先出手，逼对方现身。
可就在剑气要放出去时，海底又震了一下。
不是叫声，是一次很短的心跳一样的跳动。
一下。
然后没了。
经验升级系统自动记录：【生命信号确认，频率和创世领域有微弱共鸣】。
周子悦眼睛猛地一缩。
她胸口一紧，好像身体里有什么醒了，又马上睡了。
陈岩察觉她不对，立刻侧身半步，把她挡得更严。
这时候，任何异常都不能忽略。
风停了。
连浪也停了一瞬。
远处水面，一圈涟漪慢慢散开。
不是旗语，也不是浪。它自己动，和其他水流不一样，像是一种标记。
陈岩看着那圈水纹。
他知道那里曾经有过信号。也记得，那个用简单旗语传信的人是谁。
他握剑的手更紧了。
剑柄上的青玉流苏终于又抖了一下，这次，是朝着海底深处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