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躲在供桌底下,看着顾剑白在三个高手的围攻下左支右绌。
“噗!”
一把长刀划过顾剑白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色的长衫。
“顾剑白!”苏长青心脏都要停跳了。
顾剑白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偷袭者的手臂斩断。
他就像个不知疼痛的铁人,死死守在苏长青面前,一步不退。
“快走”顾剑白咬牙喊道,“苏兄,带着证据走!”
苏长青看着那个血淋淋的背影。
那本来是应该在边疆驰骋的背影,现在却因为保护他这个奸臣,被困在这个破庙里。
愤怒。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从苏长青心底爆发出来。
“我不走!”
苏长青从供桌底下钻出来,手里抓着一个香炉。
“去你妈的吏部尚书!去你妈的同行竞争!”
“敢动老子的朋友!老子跟你们拼了!”
苏长青大吼一声,把手里的香炉狠狠砸向其中一个黑衣人。
“砰!”
香炉砸偏了,砸在了柱子上。
但这一声响,分散了杀手的注意力。
顾剑白抓住机会,绣春刀化作一道流光。
“斩!”
刀光闪过,两颗人头落地。
剩下的那个杀手见势不妙,想要跳窗逃跑。28墈书王 耕辛嶵全
“哪里跑!”
顾剑白手中的刀直接甩了出去。
“噗嗤!”
长刀贯穿了杀手的后心,把他钉死在窗框上。
战斗结束。
破庙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弥漫。
顾剑白晃了两下,单膝跪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顾剑白!”
苏长青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你别死啊!你要是死了,我这卖国贼当给谁看啊!”
顾剑白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明亮。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张被劈成两半的地图上。
那是苏长青画的假图。
顾剑白捡起半张残图,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图上,雁门关外的几条绝路被标注成了生路,而真正的防御重点被画成了空虚之地。
顾剑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了看图,又看了看地上的杀手尸体,最后看向一脸紧张的苏长青。
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在他脑海里瞬间成型。
“苏兄”
顾剑白的声音颤抖著,带着一种深深的震撼和心疼。
“原来,这就是你的计划。”
苏长青一愣:“啊?”
顾剑白指著那张假图,眼中含泪:
“你要走真图,不是为了卖,而是为了照着真图,画这张足以坑杀十万大军的假图!”
“你知道朝中有内奸在卖国,你知道真的布防图很可能已经泄露了。
“所以,你将计就计!”
“你假装自己是个贪财的奸臣,放出风声要卖图,就是为了把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引出来!”
“你想用这张假图,替换掉内奸手里的真图!或者通过这次交易,让对方以为你手里有更真实的情报,从而干扰他们的判断!”
“你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做诱饵!”
“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打算和这些杀手同归于尽?是不是打算用这张假图骗取他们的信任,然后把这致命的假情报送给北蛮人?”
顾剑白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看透了真相。
“苏兄!”
顾剑白一把抓住苏长青的手,那只手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你是文官啊!”
“这种刀口舔血、以命换命的脏活累活,该让我们武人来干啊!”
“你的手,是用来拿笔安天下的,不该沾这种血!”
苏长青看着顾剑白那张真诚的脸,看着他背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我真的是想卖国赚点钱,虽然是假图,但我初心是坏的啊。
想解释,我不知道有同行竞争,我是被误伤的。
但是,看着顾剑白为了救他而受的伤。
苏长青发现,自己那句“我是奸臣”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行吧。”
苏长青垂下头,无力地叹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粗鲁地撕开顾剑白的衣服,给他上药。
“下次”
苏长青一边撒药,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下次再敢一个人回来送死,我就真的把真图卖给北蛮人!让你死在雁门关!”
顾剑白疼得呲牙咧嘴,却笑得很开心。
“好。下次一定带上金吾卫,保护苏兄的大计。”
“保护你大爷!”
苏长青在他伤口上狠狠按了一下。
“疼疼疼”
就在这时,系统那该死的提示音又来了。
【叮。】
【检测到宿主伪造军事地图,试图进行诈骗性卖国交易。】
【但是。】
【系统监测到剧情反转。】
【您的“黑市交易”成功引出了吏部尚书豢养的死士集团,暴露了真正的卖国势力。】
【您的假图被顾剑白视为最高级别的反间计。】
【虽然交易失败,但您的行为客观上保护了真正的布防图安全,并加深了与大宁战神的羁绊。】
【功德判定:孤胆英雄,以身饲虎。】
【扣除寿命:3年。】
【当前寿命余额:-13年186天。】
苏长青手里的药瓶掉在地上。
十三年了。
这债是还不清了。
他看着顾剑白,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顾剑白。”
“嗯?”
“你欠我一条命。”苏长青说,“不是你救了我,是我救了你。这假图本来是要帮你坑蛮子的,结果先把你坑了一刀。”
“好。我欠你的。”
“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接着还。”
“滚!”
苏长青骂了一句。
“谁要跟你下辈子!下辈子我要当个真正的坏人,离你这种圣母远点!”
两人互相搀扶著,走出了破庙。
身后,是三具杀手的尸体。
而前方,是更加凶险的京城朝堂。
吏部尚书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说明,真正的决战,就要来了。
苏长青摸了摸空荡荡的怀里。
图没了。
钱没赚到。命又扣了。
但是
他看了看身边这个傻笑的顾剑白。
“算了。”
苏长青在心里对自己说。
“反正都是负翁了,再负点也无所谓。”
“先把那个吏部尚书搞死再说。敢抢老子的生意,还敢动老子的人,真当我是软柿子吗?”
奸臣的报复心,可是很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