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是真急了。
这不仅是私仇,更是为了自保。
吏部尚书既然已经动了杀心,那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这就是奸臣的逻辑: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把你的人叫来。”苏长青指着地上的尸体,“把这三个死鬼抬上,咱们去敲登闻鼓!”
顾剑白一愣:“登闻鼓?那是那是只有天大冤情才能敲的,深更半夜敲鼓惊驾,可是死罪”
“我有免死金牌,我怕死?”苏长青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就要闹大!闹得越大,那个老东西死得越快!”
寅时。
紫禁城午门外,那面沉寂了许久的登闻鼓,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咚!咚!咚!”
苏长青抡著鼓槌,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怨气都砸出来。
“杀人啦!谋杀钦差啦!吏部尚书造反啦!”
这一嗓子,把刚睡下的皇帝震醒了,也把准备上朝的文武百官吓懵了。
金銮殿上。
苏长青披头散发,一身夜行衣,指著大殿中央那三具血淋淋的尸体,声泪俱下地控诉:
“陛下!臣冤枉啊!臣本来在城外破庙呃,夜观天象!结果这三个杀手冲出来就要砍臣的脑袋!”
“他们亲口承认,是吏部尚书李林甫派来的!说是嫌臣挡了他的道!”
“若不是顾指挥使拼死相救,臣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站在百官前列的吏部尚书李林甫,此时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他没想到苏长青这么疯。
按照官场规矩,斗争都是在暗处进行的。
哪有直接把杀手尸体抬到金銮殿上来的?这不是掀桌子吗?
“你血口喷人!”李林甫指著苏长青怒喝,“你说是我派的就是我派的?证据呢?”
“证据?”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顾剑白,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身上的血迹还没干,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逼得周围官员纷纷后退。
顾剑白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那是从杀手身上搜出来的。
“啪。”
腰牌扔在李林甫脚下。
“李大人,这块李府影卫的牌子,您不会不认识吧?还有这刀上的钢印,可是工部特批给您府上护院用的。”
顾剑白声音冷冽,“另外,我们在破庙里,还搜到了李大人您写给杀手的密信,让他们务必带回苏大人身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皇帝赵致眼神如刀,看向李林甫。
李林甫彻底慌了。
他以为苏长青是去卖图的,所以才派人去抢图。这要是说出来,那就是不打自招。
“这这”
“陛下!”苏长青补刀,“臣当时身上只有一份从顾大人那借来看的雁门关布防图!李大人派人来抢,莫非是想通敌卖国?!”
苏长青这话,七分真,三分假,逻辑闭环。
李林甫两眼一翻,完了。
被苏长青这个搅屎棍给绕进去了!
“拿下!”
皇帝赵致早已对李林甫把持朝政不满,如今有了铁证,哪里还会手软?
“吏部尚书李林甫,蓄养死士,谋害钦差,意图通敌!即刻下狱!抄家!灭三族!”
随着李林甫被御林军拖下去,那凄厉的求饶声在大殿上回荡。
苏长青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那个倒台的庞然大物,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爽!
这就是奸臣的快乐吗?
我看谁不顺眼,我就弄死谁。黑吃黑,果然是最快的上位捷径。
他转头看向顾剑白,挤了挤眼睛。
意思是,哥们儿这波配合怎么样?
顾剑白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勾起,回了一个“算你狠”的眼神。
【叮。】
【检测到宿主在大殿之上公然构陷朝廷重臣,手段卑劣,睚眦必报。】
【但是。】
【你成功铲除了一代权奸,肃清了朝纲。】
【功德判定:除恶务尽。】
【扣除寿命:2年。】
【当前寿命余额:-15年186天。】
苏长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算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十五年就十五年吧,反正老子现在有免死金牌,死不了。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
“报——!”
一名浑身插着令旗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
“八百里加急!北蛮大军异动!昨夜突袭雁门关外三座烽火台!先锋部队五万铁骑,距离雁门关已不足百里!”
“什么?!”
满朝文武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么快?”
“不是刚谈好减半岁币吗?”
“这帮蛮子果然背信弃义!”
皇帝赵致猛地站起来:“雁门关守将何在?可能抵挡?”
“回陛下,雁门关守将老迈怯战,请求援兵!且关内粮草不足,恐怕守不住三天!”
三天。
一旦雁门关破,京城就是待宰的羔羊。
大殿内一片死寂。刚才还因为扳倒权奸而兴奋的大臣们,此刻个个缩著脖子,生怕被点名出战。
“谁愿领兵出征?”赵致的声音都在抖。
没人吭声。
大家都不傻。北蛮铁骑凶猛,又是突袭,这时候去就是送死。
苏长青缩了缩脖子。
这种时候,还是当缩头乌龟比较安全。他又不是武将,这锅轮不到他背。
“臣,愿往。”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苏长青心头一跳,猛地转头。
只见顾剑白一步踏出,身上的血衣未换,却更显杀气凛然。
“金吾卫指挥使顾剑白,请战!”
“顾爱卿”赵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你身上有伤”
“皮肉伤,不碍事。”
顾剑白跪地,叩首。
“京城无险可守,雁门关若失,大宁危矣。臣受国恩,当以死报国。臣愿领金吾卫三千精锐,即刻驰援雁门关!”
三千对五万。
而且还是守一座粮草不足的孤城。
这就是去送死。
苏长青急了。
他顾不上什么朝堂礼仪,冲上去一把拉住顾剑白的胳膊,压低声音骂道:
“你疯了?三千人去填牙缝吗?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昨晚流了那么多血,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顾剑白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苏兄。”
他轻轻拨开苏长青的手,“我不去,谁去?难道让你去?”
“让别人去啊!满朝武将死绝了吗?”苏长青指著周围那帮低着头的武官,“实在不行就议和!给钱!给女人!反正不能去送死!”
这是苏长青的真心话。
什么家国大义,在他看来都不如活着重要。
顾剑白笑了。
他站起身,替苏长青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动而弄乱的衣领。
“苏兄,你这人,就是嘴硬。”
“你若真想议和,昨晚就不会为了那张布防图拼命了。”
顾剑白退后一步,对着苏长青,也对着满朝文武,大声说道:
“此去雁门,九死一生。”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虽千万人,吾往矣。”
说完,他转身向殿外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