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化了又下,仿佛老天爷也在替这大宁朝洗刷著什么。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距离刑部尚书王浩然“畏罪自杀”,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京城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魏忠贤的六十大寿即将到来,满朝文武都在忙着搜刮奇珍异宝,只为博九千岁一笑。
比如内阁首辅苏长青变得更加“堕落”了,他不仅不再提倡节俭。
反而带头大兴土木,要在京城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万寿灯会”。
深夜,苏府书房。
苏长青并没有像外界传言那样醉生梦死。
他正趴在地上,面前铺着那张王浩然用命换来的绢帛地图。
顾剑白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神色凝重。
“苏兄,位置确定了?”
“确定了。”
苏长青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小红点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魏忠贤这老狗,真是胆大包天。他把私库建在了皇陵边上的普渡寺下面。”
“普渡寺?”顾剑白一愣。
“那是先皇御赐给太后祈福的皇家寺院,香火极盛,守卫森严。我们怎么进去?”
“走进去。”
苏长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是内阁首辅,又是本次万寿灯会的总策划。我说要在普渡寺给九千岁点一盏长明天灯,祈求他老人家长命千岁,谁敢拦我?”
顾剑白看着苏长青那副理所当然的奸臣嘴脸,虽然明知是计,但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那挖掘人手呢?普渡寺地下多是岩石,想要悄无声息地挖通金库,寻常工匠做不到。”
“谁说我要找工匠?”
苏长青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远处京营的方向。
那里驻扎着他的“长青营”,也就是那五万个被他武装起来的乞丐和流氓。
“这世上,论挖洞、钻墙、偷鸡摸狗,谁能比得上我那帮徒子徒孙?”
苏长青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金牙张那帮人闲得都要长毛了,是时候让他们干点老本行了。”
“传令!”
苏长青压低声音,语气森然。
“让金牙张挑五百个手艺最好的摸金校尉,带上洛阳铲,换上工部的衣服。今晚就进驻普渡寺!”
“告诉他们,下面有金山银山。挖出来的,我分文不取,全赏给他们!但只有一点,若是惊动了东厂的番子”
苏长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就让他们直接把自己埋在里面,省得我动手。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顾剑白听得头皮发麻。
在皇陵边上挖洞,用的还是乞丐流氓,还要分赃
这不仅是盗墓,这是对皇室祖宗的极大不敬啊!
“苏兄,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九族?”
苏长青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我孤家寡人一个,哪来的九族?再说了,我现在是魏忠贤的干儿子,要诛也是诛他!”
【叮。】
沉寂了半个月的系统,终于被这惊世骇俗的计划唤醒了。
【检测到宿主组织黑恶势力,意图挖掘皇家寺院,惊扰先帝亡灵,且以巨额赃款诱惑手下犯罪。】
【行为判定:大逆不道,盗掘皇陵,贪婪成性。】
苏长青看着面板,心中毫无波澜。
“才两千?系统你也太抠了。等我把魏忠贤的金库搬空,把他的老底揭穿,你再慢慢算吧。”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寿命了。
手里握著十年阳寿,足够他把这京城翻个底朝天。
翌日,普渡寺。
这里是皇家禁地,红墙黄瓦,松柏森森。
但今天,这里的宁静被打破了。
苏长青带着一大帮穿着工部号衣,却满脸匪气的工匠,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
主持方丈刚想阻拦,就被苏长青一巴掌扇了回去。
“滚开!本官奉旨给九千岁祈福!耽误了吉时,本官把你这庙拆了当柴烧!”
方丈捂著脸,看着这帮不像工匠反而像土匪的人,敢怒不敢言。
“挖!给我在后殿挖个大坑!本官要立一根九九八十一尺高的长生柱!”
苏长青拿着图纸,装模作样地指挥着。
他选的位置极刁钻,正好是魏忠贤地下金库的通风口上方。
金牙张混在人群里,手里拿着一把精钢打造的洛阳铲,冲苏长青挤了挤眼睛。
“大人放心,兄弟们都是专业的。别说这底下是空的,就算是实心的花岗岩,咱们也能给它掏个窟窿出来!”
“干活!”
随着一声令下,五百名“工匠”开始疯狂挖掘。
尘土飞扬。
苏长青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盯着进度。
与此同时,魏府。
魏忠贤正在试穿他的寿袍。
大红色的缂丝蟒袍,上面用金线绣著九条五爪金龙。
按照礼制,太监只能穿四爪蟒,五爪那是皇帝的规制。
但魏忠贤显然已经不把这些规矩放在眼里了。
“干爹,真气派!”
新上任的秉笔太监,也是魏忠贤的新宠,正在一旁谄媚地拍马屁。
“听说苏首辅为了给您祈福,亲自带人在普渡寺动土,要立长生柱呢。”
“哦?”
魏忠贤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抚摸著那条金龙。
“长青这孩子,虽然行事乖张了点,但孝心还是有的。普渡寺,那是咱家的福地啊。”
他当然知道普渡寺下面有什么。
那是他搜刮了半辈子的财富,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也是他未来称帝的资本。
“让他折腾去吧。”
魏忠贤淡淡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轻蔑。
“只要不动咱家的地宫,他在上面盖皇宫都行。反正这天下,迟早也是咱家的。”
“对了,东厂那边盯紧点。听说顾剑白最近在调动金吾卫?别让他坏了咱家的寿宴。”
“干爹放心,顾剑白那就是个武夫,翻不起浪花。倒是那个苏长青”
小太监有些犹豫。
“他最近把户部的银子都提空了,说是要办灯会。奴婢担心”
“担心他贪污?”
魏忠贤哈哈大笑。
“咱家不差那点银子。”
“他要是不贪,咱家还不放心呢!贪吧,贪得越多,把柄越多。等他没了利用价值,咱家就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