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瞬间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二楼的窗户破裂。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苍鹰搏兔,带着凛冽的寒光,直扑雅间里的千代子。
顾剑白!
千代子反应极快,反手抽出一把短刀,格挡在身前。
“锵!”
火星四溅。
千代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滑行了一丈多,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下。
好强!
她惊骇地抬头。
只见顾剑白单手持刀,静静地站在窗前,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杀意。
“你是谁?”千代子厉声问道。
“大宁金吾卫,顾剑白。”
顾剑白淡淡开口,“奉摄政王令,请千代子小姐去喝茶。”
“做梦!”
千代子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颗烟雾弹,往地上一摔。
“砰!”
浓烟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千代子趁机冲向墙角的暗门。
然而,她刚冲出两步,就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一把冰冷的刀鞘,精准地抵在了她的后颈上。
“在我的刀面前,障眼法没用。”
顾剑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股剧痛传来。
顾剑白一个手刀切在她的大动脉上。
千代子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烟雾散去。
顾剑白提着昏迷的千代子,看着楼下已经被金牙张控制住的局势,微微点了点头。
一场针对京城谍网的清洗,精准,快速,且致命。
……
苏府书房。
苏长青正在灯下看着一张刚刚缴获的图纸。
那是从樱花酒肆的密室里搜出来的——《大宁皇家造船厂破坏计划》。
上面详细标记了格物院的几处关键支撑点,以及火药的埋设位置。
如果让他们得逞,刚刚建好的龙骨和船坞,就会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
“好险。”
苏长青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愤怒。
“这帮扶桑人,不仅想偷我的技术,还想炸我的船。”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好过……”
苏长青拿起朱笔,在那份计划书上狠狠地画了个叉。
“老顾。”
顾剑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人抓到了,关在雷电室,莫天工正在招待她。”
“很好。”
苏长青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方的夜空。
“给藤原大冢送个信。”
“就说他的义女在本王这里做客,本王觉得她骨骼惊奇,想留她下来探讨一下人体导电的奥秘。”
“让他明天带着硫磺来赎人。”
“另外……”
苏长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那批出口标准的脆皮精铁,可以发货了。”
“告诉金牙张,运货的时候,哪怕风浪大一点,掉海里几箱也没关系。反正到了扶桑人手里,也是废铁。”
“是。”
顾剑白领命而去。
苏长青看着窗外的明月,喃喃自语。
“茶道我不懂,但钓鱼我是专业的。”
“藤原大冢,这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通州码头,晨雾未散。
江面上停泊着十几艘挂着扶桑旗帜的商船。
而在岸上,大宁漕运,也就是原来的漕帮,正在进行一场极其繁忙的装卸作业。
一边,是一箱箱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黄色晶体被搬下船,那是足以把整个京城炸上天的极品火山硫磺。
另一边,是一捆捆沉甸甸,黑黝黝的铁锭被搬上船,那是苏长青特批的“出口标准”精铁。
藤原大冢站在码头上,海风吹得他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铁锭,眼神中既有贪婪,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金爷。”
藤原大冢看向旁边正在剔牙的金牙张,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这些铁,我们要验货。”
“验!随便验!”
金牙张把牙签一吐,那颗大金牙在晨光下闪得人眼晕。
“摄政王说了,咱们大宁是礼仪之邦,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童叟无欺。您尽管挑,挑出次品来,我把这金牙掰下来赔你!”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真会被他这副忠厚老实的模样给骗了。
藤原大冢挥了挥手。
一名扶桑武士走上前,随意指了几个箱子。
“打开。”
箱盖撬开,露出里面乌黑铮亮的铁锭。
武士抽出腰间的太刀,深吸一口气,猛地砍了下去。
“锵!”
火星四溅。
太刀崩了一个口子,而那块铁锭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好铁!”
武士惊呼一声,回头对着藤原大冢重重点头。
“大人,硬度极高!含碳量适中,是打造兵器的上上之选!”
藤原大冢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他又让人随机抽检了几个箱子,结果都一样。坚硬沉重,色泽纯正。
“看来,那位摄政王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做生意还是守信用的。”
藤原大冢心中冷笑。
苏长青啊苏长青,你以为用硫磺就能造出好火药?
你根本不知道,没有我们扶桑的配方,你们造出来的火药也就是个听响的炮仗。
但这批铁到了我手里,哪怕只有这一万斤,也足以武装出一支精锐的武士队。
到时候,用你们的铁造的刀,砍下你们的头,那画面一定很美。
“装船!”
藤原大冢大手一挥,“动作快点!趁着顺风,今晚就出海!”
金牙张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在默念苏长青教他的话:
“这就叫幸存者偏差。他抽检的那几箱,都是咱们特意摆在外面的真货。至于压在底下的那几千箱……”
金牙张看着那些被搬运工小心翼翼抬上船的箱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些铁,是莫天工用高炉里的废渣回炉重造的,加了大量的磷和硫。
平时看着挺硬,可一旦遇到低温,或者受到剧烈撞击,就会嘎嘣脆。
这就是苏长青给扶桑人准备的“送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