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猜了半天。
然而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与他的猜测完全不相干。
他用双手狠狠的掐住女儿梅洛普的脖子,一副不把她掐死不罢休的架势。
奥格登想要制止,却被莫芬用一大堆恶咒拦住。
马沃罗反应过来,松开女儿,与儿子一起围攻奥格登。
奥格登不是他们的对手,护住脑袋夺路而逃。
在他身后,马沃罗与莫芬爆出一阵阵讥讽的大笑,父子俩一起庆祝胜利。
这眼花缭乱的一幕,看得马林目瞪口呆。
他听不懂冈特一家用蛇语说了什么,只能对此进行猜测。
他猜,或许冈特一家故意装成闹矛盾的样子,只为吸引奥格登的注意力,便于偷袭——但是很显然,冈特一家的心智,并不支持进行这么复杂且有默契的配合。
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马沃罗是真的痛恨女儿,打算狠狠教训她一顿。
理由嘛……
或许是嫌弃女儿是哑炮,这是他们的日常。
又或许他发现了女儿暗恋刚才路过的麻瓜老汤姆,因此恼羞成怒。
马林看向邓布利多,向校长进行求证。
校长点头认可了第二种说法,并将冈特一家刚才的蛇语翻译了一下——大致是,莫芬被老汤姆讥讽后,向马沃罗告发了妹妹暗恋一名麻瓜,马沃罗怒不可遏,差点完成一场荣誉谋杀。
事情发展成这样,难免让人唏嘘。
尽管明知梅洛普没被父亲杀死,马林还是忍不住问:“后来呢,教授,他们一家后来怎么样了?”
“奥格登回到魔法部,很快带来了增援,冈特父子同时被抓——马沃罗反抗执法,被判处六个月监禁,他的儿子莫芬因为多了一项袭击麻瓜的罪名,被判三年有期徒刑,执行地点都在阿兹卡班。”
“六个月……三年……”马林稍一盘算,“不对呀,现在距离伏地魔出生应该没多久了吧,莫芬不可能帮助梅洛普了,是谁对老汤姆用了咒?”
邓布利多眼含赞许:“是梅洛普自己。”
“她自己?她不是个哑炮吗?”
“事实上,梅洛普并非哑炮——她在父亲的长期高压下,无法发挥出自己的魔法力量,这个情况马上就要发生改变了。”
奥格登的记忆在他仓皇逃窜时定格。
马林看着脸色苍白、两只眼睛不聚焦的梅洛普,心情复杂。
“所以在父亲与兄弟被抓走之后,独自生活的梅洛普很快展现出魔法力量,她以此迷惑了老汤姆……进而生下了伏地魔?”
“大体上没错,但我更倾向于,梅洛普使用的并非魔咒,而是迷情剂,因为那样更加浪漫。”
马林耸耸肩:“如果我是老汤姆,可不会觉得这是件浪漫的事儿——好端端的恋人分手了,非要投入一个流浪汉的女儿的怀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性格压抑的……最重要的是,冈特全家都有近亲结婚带来的显着遗传病……”
“是啊,所以老汤姆后来的选择并不让人意外——他抛弃了怀孕的梅洛普。”
邓布利多手一挥,奥格登的记忆画面不见了。
他们回到校长办公室,面对面看着冥想盆。
“之后的事儿也是顺理成章,”马林接道,“伏地魔痛恨自己有个麻瓜父亲,也痛恨那个麻瓜抛弃了他们母子,所以在学会制作魂器的那个暑假,他亲手杀死父亲一家,利用那场杀戮将冈特家的戒指制成魂器。”
“是的。”
“但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伏地魔为什么会在福利院长大,冈特全家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他吗,包括梅洛普女士?”
“关于这一点,跟梅洛普后来的选择有很大关系——她离开冈特家之后,与家人切断了一切联系。马沃罗坐了半年牢,身体被搞垮了,出狱后不久去世。至于莫芬,梅洛普怀孕产子的时候,他还在牢里,而且我认为即使事情并非这样,莫芬也不是个好监护人……最后说说梅洛普,她死了。”
“死了?”马林瞪大眼睛,“是生病、还是其他什么……”
邓布利多摇摇头:“这方面我不得而知,只能靠一些猜测,当然了,即使是猜测,我也有卡拉克塔库斯·博克的记忆作为作证——博克收购了梅洛普戴着的项链,那时候,梅洛普饥寒交迫,快要临产,在伦敦流浪很久了……”
马林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恕我直言,教授,梅洛普为什么会饥寒交迫呢。看起来,她是一名缺乏是非观念的巫师——这样一个人进入伦敦,靠魔法手段弄来一些生活物资并不难吧?”
“关于这个,我同样不知道——与当时的梅洛普有关的记忆很不好找。”
“我只能初步判断出,梅洛普离开那个家之后,境遇并未出现好的变化,老汤姆的抛弃让她心如死灰,在一层又一层的痛苦叠加下,她的魔法力量再次被摒弃——或许是自愿的、或许是被斩断的爱情促使他做了那样的决定,总之,她接受了死亡作为结局。”
马林挑挑眉:“被斩断的爱情——和您一样,所以,这就是您带我看这段记忆的原因?”
“……”
邓布利多脸色一黑。
“费斯托斯,你这个……”
他没有说下去,及时住了嘴。
有一瞬间,马林觉得,校长先生刚才想说的也许是脏话。
眼看邓布利多气的开始用大脑封闭术调节情绪了。
马林连忙赔笑:“我错了,教授,我知道,梅洛普做那种选择是出于绝望,您是为了抱残守缺,两者截然不同。”
“抱残……守缺?”邓布利多轻声呢喃。
马林赶忙转移话题:“对了,教授,很早之前,您说过伏地魔完全感受不到爱,这会不会跟他的童年经历有关,甚至与梅洛普女士的所作所为有关?”
邓布利多回过神来,轻轻点头:“这正是我想通过这段记忆告诉你的——听说你的联合会在宣传时,曾经提出,要杜绝魔法界再诞生伏地魔这种人,我想,它应该能给你一些启发。”
马林连连点头:“很有启发,包括您在内,都给了我不少启发……”
邓布利多欣慰的笑着,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将桌上的戒指向前推了推。
“既然是这样,我给你留一份作业吧。”
“你应该听到了,马沃罗宣称这枚戒指上的宝石,铭刻着佩弗利尔的纹章。”
“我现在把戒指交给你,你摧毁了这件魂器后,再去读一读关于佩弗利尔兄弟的故事……”
“这个我知道,”马林抢话,“这故事流传了几百年了,《诗翁彼豆故事集》,三兄弟与死亡圣器,对吗?”
邓布利多一时有些错愕:“你怎么会关注这个。”
马林耸耸肩:“洛夫古德先生喜好这些,我从他那儿听来,就顺手查了查。”
邓布利多面露欣慰:“那再好不过了,再去读几遍这个故事吧,它会给你一些关于死亡的启迪,千万不要迷失……”
马林看到邓布利多疲色更明显,点点头。
“好的,教授,那今天先到这里?”
邓布利多闭上眼:“去吧,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我的情况。”
马林看了看他那银白的胡须,默默拿起桌上的戒指。
“再见,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