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入熟悉的丞相府街巷,门口的侍卫早已认出车架,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随即转身通报府内。
马车稳稳停在丞相府正门前,棋竹率先下车,撩开车帘搀扶林若念。
林若念刚站稳脚跟,便见府内快步走出两道身影,正是刚从望乡楼归来的林文渊与苏玉薇。
苏玉薇一眼便瞧见了身着淡粉襦裙的女儿,眼眶瞬间泛红,快步走上前,一把将林若念紧紧搂进怀中,力道大得像是怕她再飞走一般。
“念念,我的念念!可算回来了!”苏玉薇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温热的气息拂过林若念的发顶,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与牵挂,“这一路是还好吗?母亲天天想你,夜里都睡不安稳。怎么样,通州好玩吗?王嬷嬷待身体怎么样?”
林若念被母亲搂得暖意融融,心中的些许疲惫瞬间消散。
她早已和棋竹通好气,将棋竹扮演自己期间的行踪、给家中写的信一一记熟,此刻应对起来从容不迫。
她抬手回搂住母亲的腰,将脸颊贴在母亲柔软的衣襟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母亲,我没事,路上也好。通州可好玩了,城郊的枫叶红灿灿可好看了,王嬷嬷待我很好,天天给我做她最拿手的桂花糕、酱肘子,还有鲜美的鱼汤,好吃极了。”
她说着,微微嘟起嘴,带着几分惋惜:“就是可惜嬷嬷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长途奔波,不能跟我一起回京,我还挺舍不得她的。”
苏玉薇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心疼地拭了拭眼角的泪,又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见她除了脸色稍显苍白,并无大碍,心中才彻底放下心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嬷嬷年纪大了,留在家乡安稳度日也好。回来就好,回来母亲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林文渊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相拥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却也藏着难掩的关切:“回来就好,一路劳顿,先回房歇息吧。”
“嗯,”林若念点点头,亲昵地挽住苏玉薇的胳膊,撒娇道,“母亲,我想回绮华院了。”
“早就给你收拾好了,”苏玉薇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牵着她的手往府内走去,“知道你要回来,我前几日就亲自去绮华院打理了,被褥都是新晒过的,又命人熏过了,你肯定喜欢。”
林若念跟着母亲穿过抄手游廊,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都是记忆中的模样,心中满是安稳。
不多时,便到了绮华院门口,院内的海棠落叶随风飘落,铺满了青石小径。屋内陈设依旧雅致,梳妆台、拔步床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床榻上铺着柔软的藕荷色锦被,果然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
苏玉薇拉着林若念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轻轻为她梳理略显凌乱的长发,语气温柔:“念念,在通州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跟母亲说说。”
林若念靠在母亲肩头,一边任由母亲为自己梳头,一边捡着棋竹告知的趣事细细说着,时而眉飞色舞,时而轻声发笑,将在通州的日子说得生动有趣。苏玉薇听得认真,偶尔插话询问几句,眼中满是疼爱。母女俩温馨地说着体己话,屋内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苏玉薇的大丫鬟锦绣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夫人,小姐,好消息,少爷回来了,刚从皇宫出来,这会儿正在前院给老爷请安呢!”
“若风回来了,”苏玉薇闻言,立刻停下手中的梳子,脸上满是欣喜,拉着林若念便往外走,“快,我们去前厅看看。”
林若念也惦记着兄长,乖巧地跟着母亲快步穿过庭院。
刚走进前厅,便瞧见林若风身着崭新的银甲,正站在林文渊身旁回话,身姿比往日愈发挺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英气。
“风儿,”苏玉薇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林若风的胳膊,仔细打量着他,眼眶又微微泛红,“我的儿,可算回来了,怎么看着瘦了些?是不是在军营里吃了不少苦?”
林若风闻言,忍不住笑了,抬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声音洪亮:“母亲,儿子这不是瘦了,是长结实了。此番行军历练,筋骨都练得更硬朗了,您瞧这胳膊上的劲儿,可比以前大多了。”
说着,他还微微绷紧手臂,让母亲感受自己的力量。
苏玉薇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果然感受到紧实的肌肉,心中的心疼消散大半,转而露出欣慰的笑容:“结实了好,结实了才能更好地保家卫国。”
林若风笑着点头,随即从身后亲卫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木盒,递到苏玉薇面前:“母亲,这是陛下赏赐的黄金与绸缎,还有些御用的物件,您先收着打理。”
苏玉薇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整齐码着金灿灿的元宝,还有几匹流光溢彩的云锦,皆是上等好物。
她笑着合上木盒,打趣道:“好,母亲替你收着,好好存起来,日后给你娶媳妇用。”
林若风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脑海里浮现出南宫朵的笑颜,随即挺直腰板,带着几分自豪说道:“对了父亲、母亲,此番陛下论功行赏,除了赏赐,还封了我官职,归隶禁军,日后便在京中任职,能常伴父母左右了。”
“禁军?”林文渊闻言,眼中满是赞许,连连点头,“好,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官职,为林家争光了。”
林若念也走上前,对着兄长躬身行礼,脸上满是开心:“恭喜兄长晋升。”
“谢谢念念,”林若风对着妹妹温和一笑,目光掠过她,见她安然无恙,心中彻底放下心来,“此番能顺利归来,也多亏了瑞王殿下与外祖父的照拂。对了,陛下已在行宫备好宴席,为南宫公主接风,稍后还要过去赴宴。”
苏玉薇闻言,连忙道:“那你快些歇息片刻,喝杯热茶润润嗓子,别累着。宴席上少喝点酒,仔细自己的身子。”
“知道了母亲,儿子晓得。”林若风乖巧应下,接过下人递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前厅内,一家人团聚的氛围温馨和睦,欢声笑语不断。
林文渊看着儿女双全、阖家团圆的模样,不由得感慨道:“自若风随军出征,念念去通州省亲,咱们一家人好久没这样聚在一起了。”
苏玉薇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珍视:“是啊,如今念念平安归来,若风也晋升留京,往后一家人就能一直聚在一起了。”
稍作歇息后,赴宴的时辰将近。林若风换上一身簇新的禁军首领服,藏青色的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麒麟纹,腰间系着玉带,愈发显得英气勃发。
他走到林若念面前,温声道:“妹妹,行宫的接风宴,你随我一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