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吏部尚书赵福,赵尚书手中的名贵茶盏摔落在地,碎瓷混著茶水四溅,这时管家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大人,公子赵干被如狼似虎的镇北王亲卫从妓院拖走,济世堂血流成河——赵福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他他怎么敢怎么敢回来?!”赵尚书脸色铁青,身体也因为气愤的缘故微微颤动。
“混账东西,既然你回来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皇宫,御书房。
“砰!”皇帝萧恒猛地将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摔在龙案上,胸膛剧烈起伏。
“逆子!这个逆子!”他脸色铁青,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未经传召,擅离边境!携兵入京!当街杀人!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王法!”
台下,京城守备大将军宇文雍噤若寒蝉,他刚刚也收到了消息,镇北王萧寒,以一种最霸道、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回归。
萧寒的命令,这时也通过特殊的影卫渠道和驯养的鹰隼,以超越常规驿马数倍的速度,向着北境疾驰。
一日后,北境,镇北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副帅徐骁,捏碎了手中那枚刻着“寒”字的玄铁令牌。他猛地起身,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王爷令至!”
他大步走出营帐,面对校场上黑压压、肃杀无声的数十万大军,声如洪钟:
“传镇北王令——!”
“三千寒铁骑奔赴京城三日不到全队斩首。
“三十万镇北军,即刻开拔!陈兵边境,兵锋直指帝都!”
“各部族首领,率本部兵马,于指定地点集结!违令者,屠族!”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句疑问。整个军营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遵王令!兵发帝都!”
“轰隆隆!”
三千寒铁骑纷纷上马,策马而出,马蹄馋馋,如雷震耳。
三十万百战精锐,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开始有序而高效地调动。无数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钢铁洪流开始向着南方边境涌动,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让大地为之哀鸣。
几乎在同一时间,燕云十六州的广袤土地上,那些刚刚臣服于萧寒铁蹄之下的狄戎、羌、羯等各部族首领,都收到了带着凛冽杀气的王令。
没有人怀疑这道命令的真实性,更没有人敢挑战“屠族”的威胁。那个男人,用狄戎王庭的覆灭,早已证明了他说到做到。
“集结!快集结所有能上马的男人!”
“把最好的马、最利的刀都拿出来!”
“镇北王怒了,天要塌了!不想全族死光,就跟着王旗走!”
广袤的草原和荒漠上,烟尘四起,无数彪悍的骑兵从四面八方汇聚,如同百川归海,跟随着镇北军主力,形成了第二股更加庞大、成分复杂、却目标一致的恐怖洪流,兵压大梁北境!
边境的异动,根本无法隐瞒。
一道道带着加急印记的军情,如同雪片般飞入帝都,飞向皇帝的案头。
“报——!三千寒铁骑撞破城关直奔京城杀来。”
“报——!镇北军异动,前锋十万已抵黑水关!”
“报——!北境各部族联军超过二十万,已突破原防线,与我边境守军对峙!”
“报——!镇北军副帅徐骁放出话来‘要确保王爷一家平安否则…”
“否则什么?”梁帝彻底气坏了。
“五十万大军马踏神京…清君侧。”
“噗——!”皇帝萧恒听到最后一道军报,急火攻心,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龙袍。
“逆子他这是要造反!他要毁了朕的江山!”萧恒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恐惧。三十万镇北军,加上二十万凶悍的部落联军这股力量,足以横扫目前内部空虚的大梁!
梁帝萧恒彻底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与梁帝的惊天动地相比,南城那间矮房内,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温情和浓烈的药味。
萧寒坐在床榻边,紧紧握著苏云裳一只同样布满薄茧和细小伤口的手。
眼中满是心疼。
多么柔弱的女人,怎么能经受住这么多。
苏云裳,她的女人,曾经京城最耀眼的明珠,才华横溢,明艳动人,一曲琴音能引得百鸟徘徊,众人如捧星辰一般趋之若鹜,他都没想到,她会选择跟他在一起,一个落魄到看不到未来的人。
他轻轻地将怀中的女儿放在母亲身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尘埃。随即,他猛地单膝跪在床榻前,颤抖著伸出手,想要抚摸妻子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停滞在半空。
他看到了她的手。
那双曾经抚琴弄画、执笔写诗的手,如今布满了粗糙的裂口和厚茧,指甲缝隙里还残留着洗衣留下的污渍,手背上满是冻疮留下的深色疤痕,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渗著脓血。
“云裳”一声哽咽的呼唤从他喉间艰难溢出,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撕心裂肺的痛楚,“我回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他最终没有去碰她的脸,而是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了那只冰冷、伤痕累累的手。他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这五年的冰寒。
随军医官小心上前,紧张说道:“王爷,王妃娘娘长期忧思惊惧,饥寒交迫,内腑受创极重,风寒已入骨髓生机生机几乎耗尽”
萧寒的身体猛地一颤,赤红的双眸死死盯着医官:“什么生机耗尽?本王不准她死,用最好的药,耗尽一切办法!救不活她,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是!是!下官定当竭尽全力!”知道这位爷是说到做到的,主医官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取出银针和珍藏的保命丹药,开始施救。
就在这时,旁边榻上的小思寒因为接骨的剧痛,即使在昏迷中也发出了小猫一样的呜咽:“疼娘亲思寒疼”
萧寒立刻转过头,俯身到女儿身边。他看着女儿那只被固定好的、依旧红肿的小手,看着她苍白小脸上未干的泪痕,听着她无意识的痛苦呻吟,心碎了一地。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去女儿眼角的泪珠,然后用指背,无比珍惜地摩挲着她冰凉的小脸蛋。
“思寒乖,爹爹在,不疼了,以后再也不疼了”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铁汉最难能可贵的柔情,“爹爹回来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和娘亲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父亲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小思寒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些许,沉沉地睡去了。
萧寒就这般跪在床榻之间,一手紧紧握著妻子冰冷的手,源源不断地渡去自己精纯的内力,试图为她吊住那微弱的心脉;另一只手则轻轻拍著女儿的背,如同世间最寻常的父亲,哄著受惊的孩子安睡。
他看着生命垂危的妻子,看着伤痕累累的幼女,再看看这间徒有四壁、连炭火都没有的“家”,无边的悔恨和滔天的怒意在他胸中疯狂交织、冲撞!
他恨!恨那昏聩无情的父皇!恨那毒如蛇蝎的皇后!恨那些落井下石的权贵!恨所有欺凌他妻女之人!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何不够强大,未能早日归来!恨自己让她们承受了这炼狱般的五年!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从这位北境杀神的眼中滑落,滴落在苏云裳干枯的手背上,也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雷震推开房门小心走了进来:“王爷,赵干人已经抓了起来,但…朝中弹劾已至,皇帝已经派使者在来的路上,不知道是问罪还什么!”
萧寒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改变守护妻女的姿势,只是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嗜血寒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