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寂寥的街道上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齐盛小税枉 更薪最全车内,苏云裳蜷缩在角落,像一只受惊后耗尽力气的小兽。她没有再流泪,只是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脑海中,父亲苏文正那冰冷嫌恶的眼神、嫂子柳氏尖酸刻薄的嘴脸、李明轩轻佻羞辱的言语,以及那扇始终对她紧闭的、象征著亲情彻底断绝的朱红大门,如同走马灯般反复碾压着她的神经。
“我真傻明明早就被抛弃了,为什么还要回去自取其辱?”
“非但没能帮到寒郎,反而让他看到我最不堪的样子,让他为了我,又动了手,树了更多敌人”
“都却因为我,他被困在这京城险地,步步杀机”
无尽的愧疚和自责如同汹涌的暗流,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说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可这次,天真的要塌了啊!皇帝不会放过他,那些权贵不会放过他”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顺着脊椎蔓延。但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微弱却坚定的火苗,在她心中亮起。
“他不走他为了我和思寒,不肯走。”
“既然他不走那我”
苏云裳缓缓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身旁那个如山岳般沉稳的男人。他正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刚毅,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五年的分离,五年的苦难都熬过来了,好不容易才重逢”
“若前方真是绝路,若皇帝真要赶尽杀绝”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那光芒脆弱却又异常坚韧。
“那便一起吧。”
“黄泉路冷,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这个念头带着悲壮的意味,却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的恐慌和不安。她悄悄地向萧寒的方向挪近了一点,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更多面对未知命运的勇气。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适时地复上了她依旧冰凉的手。萧寒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他没有问她在想什么,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她手背上的伤痕。
“手这么凉。”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疼惜,随即解下自己玄色蟒袍外的薄氅,仔细地披在她单薄的肩上,将她整个人裹紧。
苏云裳没有拒绝,反而顺势轻轻靠向他的肩膀,低低地“嗯”了一声。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少了彷徨,多了一丝与他共同面对一切的平静。萧寒感受到她的依赖,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牢地护在怀中。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皇帝萧恒脸色铁青,背对着下方跪着的大将军宇文雍,手中捏著一份刚收到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三千玄甲寒铁骑已至京郊五十里外驻扎”皇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他萧寒是真要反了不成?!”
宇文雍冷汗涔涔,头埋得更低,急忙道:“陛下息怒!镇北王他或许只是一时激愤,为王妃和小郡主之事”
“激愤?他当街杀朕的羽林卫!屠戮朝廷命官满门!现在又陈兵京畿!这是激愤?!”皇帝猛地转身,将密报狠狠摔在龙案上,胸口剧烈起伏。
宇文雍心中叫苦不迭,却不得不硬著头皮为萧寒,实则是为自己和京城的安危“开脱”:“陛下明鉴!北境五十万联军尚在关外虎视眈眈此刻若与镇北王彻底撕破脸,京城危矣!依臣之见,不如不如暂且隐忍,对外只称镇北王常年在外,又历刀兵风霜之苦,陛下心中挂念,特奉密旨回京父子共叙亲情,其麾下兵马乃正常轮换驻防一切,等稳住北境局势再说”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皇帝的脸色,继续道:“至于赵家赵干勾结外戚,纵子行凶,欺凌王妃郡主,证据确凿镇北王此举,虽手段酷烈,却也却也情有可原,或可借此安抚其心,暂缓刀兵”
皇帝死死盯着宇文雍,眼神变幻不定。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缓兵之计?可让他向自己那个“逆子”低头隐忍,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但那五十万大军,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最终,极致的愤怒被更深的忌惮压下。皇帝颓然坐回龙椅,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疲惫和浓浓的憋屈:“就依卿所奏,对外称父子共叙亲情,另外严密封锁消息,绝不能让北境大军压境之事,泄露半分!否则提头来见!”
“臣,遵旨!”宇文雍如蒙大赦,连忙叩首离去。
城外,右武卫临时营地。
前统领王圭正对着沙包疯狂劈砍,他身上还带着被宇文雍殴打的伤痕,脸上淤青未消,每一刀都带着对宇文雍,尤其是对萧寒的刻骨怨恨!
他好歹也是一军统领,竟被当众如此羞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突然回来的废王萧寒!
无诏带兵入京,皇帝严令过萧寒生不见王面,否则杀无赦,又无故屠戮大臣,哪一条,哪一桩都能让他万劫不复,偏偏这贪天大功竟然被宇文雍生生打碎。
这孙子一定收了萧寒的好处,要不就是想独吞贪天大功。
想到这里,王圭心里更加愤愤不平,手里的酒杯也顿时被他甩在地上摔的粉碎。
“统领!赵尚书求见,带着带着好多箱子!” 就在这时亲兵急匆匆来报。
王圭微微皱眉,这个时候赵福来找他作甚?
他狐疑地走出营帐,看到形容癫狂、眼神血红的赵福,以及他身后那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王圭似乎有些了然。
果然,不等王圭出声询问,十几口箱子顿时打开,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王圭的眼!
“王统领!” 赵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王莽的腿,声音凄厉如同诅咒,“萧寒杀我独子,灭我赵家希望!此仇不共戴天!我赵福愿倾尽所有,只求统领为我报仇,杀了萧寒!这些这些全都给你!只求你出兵!”
王圭看着那巨额财富,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心中的怨恨和贪婪也在这时如同野火般轰然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