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的死士们慌忙跑出,他们纷纷拔出武器,结阵成型,但他们本来就是轻装的刺杀部队,擅长暗杀、偷袭,何曾面对过这种重甲骑兵的正面冲锋?
更何况,对方是北境的寒铁骑——天下最精锐的骑兵之一!
转眼间,黑色洪流已经冲到近前。为首一员大将,手持一杆丈二长枪,正是韩擎。他面甲下的眼睛冰冷如铁,长枪向前一指。
“轰——!”
在铁蹄的撞击下,大门应声而碎。
两千寒铁骑狠狠撞进了太子死士的阵列中!
那根本不是战斗,那是屠杀。
重甲骑兵对上轻装步兵,结果毫无悬念。寒铁骑甚至不用挥刀,光是战马冲锋的冲击力,就将前排的死士撞得筋断骨折。铁蹄踏过,血肉横飞。
长枪如林,每一次突刺都带起一蓬血花。战刀如雪,每一次挥砍都斩断肢体。寒铁骑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三人一组,五人为伍,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血狼红了眼,挥舞大刀想要抵抗,可他的刀砍在玄甲上,只溅起一串火星,连痕迹都留不下。而下一秒,三四杆长枪同时刺来,他拼尽全力格开两杆,第三杆却刺穿了他的小腹,第四杆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着透体而出的枪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喷出一口血沫。然后被战马撞飞,落地时又被后续的铁蹄踏过
屠杀只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三百太子死士,全灭。无一活口。
韩擎勒住战马,长枪斜指地面,枪尖还在滴血。他环视战场,目光冷漠。
“补刀。”他吐出两个字。
寒铁骑下马,开始打扫战场。无论死没死透,一律在要害处再补一刀。这是北境的规矩——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雨还在下,冲刷著满地的鲜血和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又被雨水冲淡。
一名校尉策马来到韩擎身边,低声道:“将军,全解决了。接下来”
韩擎抬头看了看京城方向,雨水顺着面甲流下。
“回营。”韩擎冷冷一笑,两千寒铁骑重新上马,如同来时一样,沉默地消失在雨夜中。只留下黑风岗上三百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满地混合著血水的泥泞。
太子府,正厅。
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废物!全都是废物!”
太子萧桓脸色铁地站在厅中,胸口剧烈起伏,脚边是一只摔得粉碎的青花瓷瓶。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那副平日刻意维持的储君风度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野兽般的狂怒。
厅下跪着三个人,都是太子府的幕僚和心腹将领,此刻个个噤若寒蝉,额头抵地,不敢抬头。
“三百死士!整整三百人!”太子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夜之间全没了!连个报信的都没逃回来!你们告诉本宫,萧寒那杂种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啊?!”
跪在最前面的兵部郎中赵诚战战兢兢道:“殿下息怒据据黑风岗附近的村民说,昨夜确实有大队骑兵经过看装束,像是北境的寒铁骑”
“寒铁骑?”太子瞳孔一缩,随即更加暴怒,“韩擎那狗东西敢带兵离开驻地?!没有兵部调令,他这是要造反吗?!”
“殿下,”另一名幕僚小心翼翼道,“镇北王如今是亲王之尊,又掌北境军务韩擎是他的旧部,奉他的命令行事,恐怕恐怕兵部也”
“恐怕什么?难道本宫的三百人就白死了?!”太子一脚踢翻旁边的椅子,木椅撞在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来回踱步,越想越气。鬼手失踪,死士全灭,这不仅是损失人手的问题,更是赤裸裸的打脸!萧寒这是在告诉他:你的人我杀了就杀了,你能奈我何?
“本宫要进宫!面见父皇!”太子猛地转身,“萧寒私自动兵,屠戮太子府护卫,这是谋逆!本宫要请旨,调禁军围了他的王府!”
“殿下不可!”一直沉默的第三个人——太子府卫率统领张威突然开口。
太子冷冷看向他:“怎么?你也怕了萧寒?”
张威抬起头,这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四十多岁,左眼有一道刀疤,是在边关留下的。他沉声道:“殿下,末将不是怕,是觉得此事蹊跷。求书帮 勉肺悦独昨夜黑风岗之事,我们至今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镇北王所为。那些村民的话,做不得数。”
“除了他还能有谁?!”太子吼道。
“是,我们都知道是镇北王。”张威不卑不亢,“但证据呢?韩擎和他的寒铁骑现在何处?如果殿下贸然请旨围王府,镇北王矢口否认,反咬一口说我们诬告,陛下会信谁?”
太子一滞。
张威继续道:“陛下刚封了镇北亲王,赏赐无数,正是要安抚他的时候。这个时候殿下若去告状,只会让陛下觉得殿下气量狭小,容不得兄弟建功。”
最后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太子头上。
他缓缓坐回主位,脸色变幻不定。
“那你说怎么办?”太子声音低沉下来,但眼中的恨意丝毫未减,“难道就这么算了?让萧寒那杂种骑在本宫头上拉屎?!”
张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然不能算。但此事不宜摆在明面上。暗处的事,就该用暗处的手段解决。”
“你的意思是”
“影卫能杀我们的人,我们的人也能杀影卫。”张威一字一句道,“而且要用更狠的手段,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不敢再伸爪子!”
太子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对,他萧寒敢杀人了我太子也不会输给他,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要多少人给多少人,要多少钱给多少钱!本宫只有一个要求——让萧寒的影卫,付出十倍的代价!”
“末将领命!”张威重重叩首。
同一时间,皇宫,凤仪宫。
这里的气氛比太子府更加压抑。
皇后谢氏端坐在凤榻上,一身明黄凤袍,头戴九凤金冠,明明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只有那双凤目中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透露出这个女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温婉贤淑。
她手中拿着一封密信,已经看了三遍。
信是刑部一个她安插多年的暗桩送来的,内容很简单:柳如烟未死,证据可能已落入萧寒手中。
短短一行字,却让皇后寝食难安了整整两天。
五年前那场巫蛊案,是她一手策划的杰作。卫妃那个贱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和皇帝的宠爱,竟敢在宫宴上当众讽刺她年老色衰!她谢婉清执掌后宫二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于是她找上了当时还是吏部郎中的赵福。赵福此人贪婪好色,又急于往上爬,是最好的棋子。她许以高官厚禄,赵福便尽心尽力地办事——伪造巫蛊人偶,买通宫女做伪证,收买太医在卫妃的安神汤里下慢性毒药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李智那个环节出了纰漏。
皇后眯起眼睛。李智是刑部侍郎,负责审理此案。她原本以为这种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没想到李智表面应承,背地里却留了一手——不仅偷偷复制了赵福给他的密信,还录下了赵福酒后的真言。
更该死的是,李智竟然把这些东西都藏了起来,还留了遗书给他的小妾!
“废物都是废物”皇后低声喃喃,涂著鲜红蔻丹的手指收紧,将那封密信揉成了一团。
她不怕萧寒报复,一个被流放多年的皇子,再厉害能翻起什么浪?她怕的是那些证据公之于众。
巫蛊案是重罪,构陷妃嫔更是死罪。虽然事情过去了五年,虽然皇帝可能为了皇室颜面不会深究,但只要证据确凿,她的皇后之位就岌岌可危。那些早就看她不顺眼的宗室老臣、言官清流,一定会趁机发难。
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到太子的地位。
“娘娘,”一个老嬷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禀报,“太子殿下来了,在偏殿等候。”
皇后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纸团扔进旁边的香炉里。纸团瞬间被炭火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让他进来。”
片刻后,太子萧桓快步走进来,脸上还残留着怒色:“母后!萧寒那杂种”
“闭嘴!”皇后厉声打断他,凤目一扫,厅内的宫女太监立刻躬身退下,只留下那个老嬷嬷守在门口。
等到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皇后才冷冷道:“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哪有一点储君的气度?”
太子被训得一愣,随即更加委屈:“母后,这哪是小事?萧寒昨夜杀了儿臣三百死士!这是公然打儿臣的脸!”
皇后冷笑一声:“打你的脸?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他回来了,而且带着刀。”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桓儿,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萧寒这次回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父子团圆,也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他是来复仇的。”
“复仇?”太子皱眉。
“为他母妃,为他妻女。”皇后转身,目光锐利如刀,“五年前,我们害死了卫妃,把他流放北境。这五年,我们纵容甚至默许别人欺凌他的王妃和女儿。现在他回来了,手握重兵,羽翼丰满,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太子脸色渐渐变了。
“他会一个一个,把我们欠他的,全部讨回来。”皇后一字一句道,“赵家只是开始,你的三百死士也只是开胃菜。接下来,他会查巫蛊案,会找当年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人。等他把证据找齐,把仇人都清算干净,最后的目标”
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是你我。”
太子浑身一颤:“他敢?!”
“他为什么不敢?”皇后反问,“北境五十万大军是他的底气,皇帝对他的愧疚是他的护身符。他现在做什么都有恃无恐。”
“那那怎么办?”太子终于慌了。
皇后走回凤榻坐下,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但眼中寒光闪烁:“事已至此,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他羽翼未丰时斩草除根,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皇后淡淡道,“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她看向太子:“你父皇老了,妇人之仁前怕狼后怕虎眼看着此獠壮大,你不要学你父皇,你要尽力拉拢京城所有有军权的将军,必要时刻…斩草除根!”
太子重重点头。
“还有!”皇后补充道,“让你的人从现在开始,全力扑杀萧寒的影卫。见一个杀一个,不用留活口。你是太子,没必要被一个藩王拿捏住手脚。”
“京城是你的地盘,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没必要在顾忌什么,索性放开手脚杀到底,杀到他…胆寒为止!”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太子眼中燃起兴奋的光芒:“儿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