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殿内的沉寂。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垂帘后的李兰刚要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崔婉眼神里满是担忧,悄悄透过帘幕缝隙看向下方的崔清河,见他神色平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崔家听了自己的话。
靖难而来的勋贵将领们,听见这话瞬间精神抖擞,一个个挺直腰杆,眼神发亮地看向文臣队列,眼底满是兴奋。
这些世家大族,个个富得流油,莫非国公爷又要动手抄家了?
王德更是兴奋地撸起袖子,掂了掂手中的象笏,心里暗自琢磨:这玩意儿看着挺厚实,砸在人身上,应该也能砸死人。
崔清河始终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楚,司马照这话,绝非冲自己这一派而来。
崔清河麾下的文官们也都神色坦然,毫无惧色。
另一派世家官员却个个紧张不已,纷纷将目光投向队列前方的御史大夫卢玉,盼着他能出面解围。
卢玉本想上前辩解几句,可刚抬眼便对上司马照的目光,那眼里的冰冷淡漠,竟让他瞬间失了神,浑身僵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司马照缓缓转过身,目光扫向帘幕之后,李兰被他这一眼看得心惊肉跳,差点从椅子上跌落。微趣小税徃 追醉鑫漳劫
龙椅上的墨福,看见司马照转过身来,小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司马照见状,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拨浪鼓,脸上换上温和的神色,对着墨福柔声道:“陛下,你看这个
说著轻轻晃了晃,拨浪鼓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新奇的玩意儿瞬间吸引了墨福的注意力,他止住了哭声,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拨浪鼓,小胳膊小腿蹬了蹬,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喊:“要要”
司马照微微一笑,将拨浪鼓递到墨福手中。
墨福紧紧攥著,欢快地晃动起来,还转头看向身后的李兰,得意地喊道:“娘响”
李兰见儿子破涕为笑,悬著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让殿内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司马照俯身将墨福从龙椅上抱了起来。
墨福在他怀中咯咯直笑,举起拨浪鼓在司马照脸边不停晃动,嘴里反复念叨著:“响响”
司马照对着墨福温和一笑,随即转头看向殿下文官,眼神恢复冰冷,语气毫无感情:“本相能抱起幼帝,便能撑得起这大燕江山。”
“今日不来早朝者,究竟是不服幼帝,还是不服本相?”
“是想另立朝廷,还是妄图取而代之?”
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太和殿上卢玉等人脸色骤变,冷汗顺着额角滚落。
司马照的目光死死锁定卢玉,语气淡漠地开口:“卢大人,你来说说,这是为何?”
卢玉浑身一颤,如坠冰窖,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自己为什么要听江南那群人的话。
他们是有通天的实力,能够让大燕改天换地但毕竟也在千里之外的江南,而司马照近在眼前。
卢玉无法,只能硬著头皮走出队列,躬身行礼,声音发颤地:“丞相明鉴,今日未能前来的大人,实非有意抗旨,实在是身体抱恙,难以支撑,故而未能上朝”
“身体抱恙?”司马照冷冷一笑,“呵既然抱恙到连早朝都来不了,那以后,便不必再来了。”
“回家养老吧,大燕王朝,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
一句话,令百官变色。
王德这时候出声朝着变了脸色的文官们冷嘲热讽:“病的都起不来炕了还赖在朝廷上干什么?”
“一天天活也不干,白领俸禄,尸尸啥来着。”
站在勋贵之首的王平淡淡道:“尸位素餐。”
“啊对,尸位素餐!”
“占著茅坑不拉屎!”
太和殿上大半文官被王德这群武人用粗俗的话语挤兑得脸色通红,又羞又惧。
为首的御史大夫卢玉更是成为了王德等人集火的对象,捂著胸脯差点上不来气。
“好了。”司马照看卢玉差点被气死,才开口淡淡阻止,“太和殿上,不得胡言乱语。”
“是!”
王德十分尊敬的行礼退回队伍内。
司马照早在今天早上就知道一些大臣要故意不上早朝来试探自己。
这正好顺了他的愿。
司马照淡淡开口:“本相倒是有几件事儿想和诸位大人探讨,这第一件事就是本相欲立三丈原木,立于市井要道,名为华表木。”
“供百姓评论时政,建言献策之用。”
大燕世族凭借著九品中正制牢牢把控朝政,把人分为三六九等,中正官各大家族轮流担任,互相察举推荐族中子弟为官。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
大燕所有寒门庶族底层读书人只能充当小吏。
有才之人被埋没,无德之人却稳居庙堂。
司马照本想推行科举制,不论门第,优中选优,让大燕全天下读书人同台考试,择优录用。
但科举制度冲击力太大,极容易招致世家大族反扑。
退而求其次,推行华表木,提拔黎庶。
太和殿内,世家出身的文臣面色微变,随即狠狠一撇嘴角。
华表木,让那群泥腿子评论时政。
那群乡巴佬泥腿子懂得什么治国。
哼,到底是边军出来,不通文墨的臭丘八。
到时候你就知道谁才是朝廷的中流砥柱了。
太和殿上零星的寒门出身的官员眼睛一亮。
虽然只是开了一条小口子,但无数的寒门学子多了一缕希望。
司马照看着卢玉问道:“卢大人觉得如何啊?”
卢玉面色几度变换,最终咬牙拱手:“魏国公大才,下官佩服。”
“但,九品中正乃是大燕祖制,祖宗之法不可变。”
司马照淡笑:“卢大人放心,本相没有说要改变九品中正制。”
“祖训有云:大燕当与士大夫于共治天下。”
卢玉拱拱手不做声。
这一拱手,意味着京都的大族捏著鼻子认了司马照撕开的这一条小口子。
不认也不行啊,把司马照逼急了,来个玉石俱焚。
“这第二件事就是本相欲立牛皮大鼓于市集,宫门等处,名为登闻鼓。”
“以受天下百姓冤屈,官吏贪腐之事。”
“登闻鼓响,御前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