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大燕传国三百年,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无不是掌控一方。
这些年来,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无不是收敛财富兼并土地,逼得百姓破人亡。
他们这些百年世家大族哪个手里干净?哪个又能禁得起查?
司马照这所谓的登闻鼓就像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柄利剑。
想什么时候砍下来就砍下来。
可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根本无法反对司马照这份提议。
且不提如今司马照执掌朝野,手下三十万边军把控京城。
单说他们这些钟鸣鼎食的朱门大户能够传家百年,靠的就是所谓的清名。
忠孝,慈爱。
每逢大灾之年,他们在当地第一个开仓放粮,又做善事,经营百年才成了郡望。
且不提内里如何肮脏,可在百姓看来,他们都是当地大善人。
卢玉深深地看了一眼司马照。
好狠的计策。
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如果反对这登闻鼓,必然会引起天下人非议。
百姓会怎么看他们所谓的是清流望族。
啊,你们平日里喊著为民请命,如今朝廷颁布了这大好事儿,你们居然还反对?
那我们明白了,合著你们以前都是装的呗。
可他们如果不反对,承认了这登闻鼓,那就意味着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把脑袋放在了上吊绳上。
司马照想什么时候踹,就什么时候踹。
司马照看着殿下一群大臣脸上如同吃了苍蝇的表情,心里一顿舒爽。
这群蛀虫靠着几篇文章就能享尽天下供养,趴在百姓上吸血。
要不是现在不允许,真想把桌子掀了,给他们全都屠了。
像当时搜捕宗室一样,拿着族谱杀人
司马照冷冷一笑:“各位大人觉得如何啊?”
崔清河率先出列:“魏国公大才,下官佩服,魏国公此举定能荡涤冤恶,扫清寰宇。”
“为百姓伸冤,不出十年,大燕四海九州定然焕然一新,崭新气象。”
“无论是华表木还是登闻鼓,皆是于国有礼,造福于民!”
崔清河对着司马照躬身一礼,称赞道:“下官替大燕百姓感谢魏国公。”
“大燕有魏国公是社稷之福,苍生之幸!”
“魏国公可配享太庙!!!”
崔清河说到动情时候,还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随着崔清河的表态,当即就有三分之一的文臣出列歌颂司马照。
司马照眼睛直视卢玉,淡淡道:“我看卢玉大人表情似乎是不太满意啊。”
“莫非是对这登闻鼓有意见?”
“还是”司马照一顿,眼神陡然变冷,杀伐之气外泄,“对本国公有意见?”
金戈铁马之气竟让庙堂一愣。
卢玉额头上冷汗直流,双腿有些发软。
看着不怒自威,恍然若神明的司马照,他竟有种想顶礼膜拜的冲动。
曾经的墨冷秋都没有如此帝王之气。
此刻的司马照,仿佛就是大燕真正的天子,天下真正的主宰。
“下官”卢玉喉咙发紧,心中想起了一番说辞,哪曾想刚说出一个字就被王德一声大吼打断。
“奶奶的!谁敢不服大将军魏国公!?”
“这般好的事儿,尔等这群山羊胡子竟敢唯唯诺诺,我看你们全都是猪油蒙了心,罔顾人伦的猪狗!”
朝堂上所有人都侧目,就连司马照都有些错愕。
这小子,不傻啊
王平回头,看着怒气冲冲的王德,暗中给他使眼色。
王德一愣,看着王平给他挤眉弄眼,有些不解。
他刚才就是听见司马照那句对本国公有意见,脑子一热,就出来了。
莫非是他做错了?
王平对王德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手中拿着的象笏,嘴唇轻动:
还不够,继续。
得到肯定的王德长出一口气。
没添乱就好。
王德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象笏,似乎是明白了王平的意思。
大叫一声,把象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毛茸茸的黑手指著卢玉。
“你们这群王八犊子,对大将军有意见就是对镇北军有意见!”
“来,哪个有意见,站出来,随我到殿外一决生死!”
“是想和我比划比划拳脚,还是想试试我镇北军的刀是否锋利!?”
柳芳和岑锋对视一眼,也都啪的一声把象笏摔在地上,破口大骂。
靖难一脉勋贵相继地把象笏摔在地上,什么难听骂什么。
他们这群人头脑简单,但明白一个事理。
大将军不会害他们。
大将军没有反对的事,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干,大将军没有同意的事就坚决不能做!
朝堂上顿时乱作一团。
“你个小妇养的,你母婢也!”
“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
“你父是狗!还是路边的野狗!”
“粗鲁粗鲁!简直粗鲁!”
“老匹夫,你是不是前面和后面的嘴装反了,为何前面的嘴喷粪!?”
“武夫!汝父母没教你何为教养吗?”
“呵呵,老子不识字!”
卢玉气的浑身哆嗦,一把年纪差点被气过去,捋著胡子,抚著隐隐作痛的心口,指著站在勋贵首位的王平怒吼:“良侯大人!你也是圣人门徒,,就这么看着眼前这群丘八咆哮太和殿?”
王平呵呵一笑,开口轻吐:“你扒灰。”
“你盗嫂。”
卢玉脸色一变,他怎么知道?
索性嗝儿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卢大人!”
“卢大人!”
“太医!快传太医!”
王平看着脸色大变的卢玉,也是一怔。
莫非,他说对了?
“好了。”看着太和殿上越来越混乱,卢玉都气晕过去了,司马照才淡淡开口阻止。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就是要让这些世家大族明白现在的朝堂不是墨冷秋那个死鬼在的时候朝堂。
他司马照的身后,不是虚无缥缈的龙气,而是实打实的三十万镇北军。
司马照嫌恶地看了一眼晕在地上,一帮人围着的卢玉,指了指王德。
“忠侯,本国公素闻你颇通医术,快去让卢大人清醒清醒。”
司马照清醒这几个字咬的很重。
听到前半段话的王德还有些懵。
颇通医术?我什么时候会医术了?我咋不知道。
但听到后半段时他听明白了。
让这个老山羊胡子清醒是吧,那我明白了。
王德领命,阔步走到卢玉前,一把推开围着的文官和太医。
双目圆瞪,虎里虎气地说道:“你们懂什么让人清醒!一群庸医!又翻眼皮又掐人中的。”
“起来,别碍事,看我的!”
“都学着点,今儿你忠侯爷爷就教教你们怎么快速让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