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凉风卷过空荡荡的擂台。
空气里还残留着烤肉烧焦后的那种怪味。
地砖上全是灰。
那是炎甲暴龙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王腾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痛。
钻心的痛。
大脑像是被一根生锈的钢筋硬生生搅动。
这是御兽死亡后的精神反噬。
他艰难地撑开眼皮。
视线还有些模糊,重影晃动。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看见了那个背影。
那个穿着黑色丝袜,抱着黑色虫茧,正一步步走向出口的绝美背影。
苏媚。
那个本来应该被他踩在脚下,跪在他面前求饶的贱女人。
现在却像个女王一样离场。
而他。
王家的大少爷。
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吃灰。
甚至连他引以为傲的b级异兽,都没了。
那一瞬间。
怨毒。
无法形容的怨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不甘心。
他怎么能输给一个拿废茧当宝贝的女人?
“别走”
王腾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手指抠进地砖的缝隙里,指甲盖翻起,渗出血丝。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眼里只有那个背影。
“苏媚”
“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怒吼,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
声音凄厉。
像是厉鬼索命。
周围原本还没散去的学生们,听到这动静,浑身一抖。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苏媚没有回头。
她的脚步甚至连顿都没顿一下。
这更让王腾发狂。
无视。
这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要杀了你”
“我王家不会放过你的”
王腾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像条蛆一样往前蠕动。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突兀地挡在了他的视线前方。
挡住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背影。
一老。
一有点老。
正是刚才还在台上大骂张德彪的老校长李苍澜。
还有那个捂著肿脸的教导主任张德彪。
王腾愣了一下。
他以为救星来了。
刚想开口喊冤,让学校给他做主。
结果。
老校长李苍澜接下来的操作,直接让他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哎呀卧槽!”
李苍澜猛地一拍大腿。
那表情。
震惊。
错愕。
就像是刚发现新大陆一样。
他指着地上的王腾,扯著嗓子喊道:
“这怎么回事?”
“这不是咱们学校的优秀学生代表,王腾同学吗?”
“怎么躺在这睡觉啊?”
“卧槽啊,这里凉,别在这睡。”
张德彪也不是傻子。
虽然脸还肿著,脑瓜子还有点嗡嗡的。
但他看懂了校长的眼神。
这时候要是再不懂事,他这个教导主任也就干到头了。
于是。
张德彪立马戏精上身。
他弯下腰,凑到王腾那张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脸前看了看。
然后一脸“焦急”地直起腰。
“坏了!校长!”
“王腾同学这是累坏了啊!”
“你看这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肯定是刚才为了展示御兽风采,用力过猛,脱力了。”
“这是多么刻苦的精神啊!”
“为了给同学们做榜样,竟然累晕在训练场上!”
两人这一唱一和。
声音极大。
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广播。
周围的学生全都听傻了。
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差点砸脚背上。
睡觉?
脱力?
刚才那虫茧伸出触手,把炎甲暴龙吸成干尸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呢。
这特么叫睡觉?
这也太睁眼说瞎话了吧!
但这俩人是学校的一二把手。
谁敢反驳?
王腾更是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神特么睡觉!
老子的龙死了!
老子是被反噬的!
“你们”
王腾颤抖著伸出手,指著李苍澜的鼻子。
“你们瞎了吗?”
“苏媚那个贱人杀了我的龙”
“她还要杀我”
“我要报警”
“我要让我爸撤资”
王腾的话还没说完。
李苍澜的脸色突然一变。
那种慈祥长者的面具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只穿着老布鞋的脚,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王腾刚才抠地砖翻起来的手指甲上。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云霄。
王腾疼得眼珠子都要暴出来了。
李苍澜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脚尖还在那伤口上狠狠碾了两下。
嘴里却依然是那副关切的语气:
“你看你看,这孩子果然是病了。”
“都在说胡话了。”
“什么杀不杀的,什么撤资不撤资的。”
“咱们是文明校园,哪来的打打杀杀?”
“肯定是中暑了,烧坏脑子了。”
说完。
李苍澜转头对着远处的几个校医务室的人挥了挥手。
“都愣著干什么?”
“没看见王公子想睡觉吗?”
“还不赶紧抬担架过来!”
“要是王公子在咱们地砖上着凉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校医互相对视一眼。
头皮发麻。
但校长的命令就是圣旨。
几个人赶紧扛着担架跑了过来。
七手八脚地就要把王腾往担架上抬。
王腾拼命挣扎。
他知道。
今天要是被这么抬下去了。
这事儿就被定性了。
以后再想找苏媚麻烦,就没有这么好的理由了。
而且这脸就丢大了。
“滚开!”
“都给我滚开!”
“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我要”
王腾虽然受了重伤,但好歹也是个御兽师,力气比普通医生大。
两个医生竟然摁不住他。
眼看着这货又要爬起来骂街。
李苍澜眉头一皱。
烦。
真特么烦。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老子都给你找台阶下了,说你是睡觉。
你非要把“技不如人被秒杀”这事儿喊得全世界都知道?
王家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
李苍澜左右看了看。
视线突然落在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学生手里。
那学生手里正拿着一根还没拆封的冰棍。
也是被刚才的战斗吓傻了,忘了吃。
李苍澜眼睛一亮。
那是根“旺旺碎冰冰”。
还是红色的草莓味。
(旺仔看到了记得打钱,展示广告位这一块/)
他二话不说。
一把从那学生手里夺过冰棍。
动作行云流水。
快得那个学生只觉得手里一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
李苍澜已经蹲在了王腾面前。
王腾还在那嚎:
“我要”
“唔!!!”
声音戛然而止。
一根红色的、冰凉的、硬邦邦的东西,猛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直通嗓子眼。
噎得他直翻白眼。
李苍澜笑眯眯地拍了拍王腾的脸蛋。
“你要?”
“你要的一定是这根旺旺碎冰冰对吧!”
“看这孩子热的,脸红脖子粗的。”
“来,吃根冰棍降降温。”
“这可是草莓味的,甜。”
王腾呜呜两声。
嘴被堵得严严实实。
而且那寒气直冲脑门,冻得他脑仁疼。
他想吐出来。
但李苍澜的手像铁钳一样捏着他的下巴。
根本动弹不得。
“唔唔唔”
王腾眼里满是屈辱的泪水。
他堂堂王家大少。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被强行喂冰棍?
还是在那只死了御兽的嘴里?
“快!”
“带公子下去吃棍!”
“没看公子吃得都很开心吗?”
李苍澜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几个医生哪敢怠慢。
趁著王腾被噎住的空档。
直接把人按在担架上,拿出束缚带,“咔咔”几下绑了个结实。
就像绑精神病一样。
然后抬起担架,一溜烟地往医务室跑。
生怕这祖宗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担架上。
王腾还在扑腾。
嘴里那根红色的碎冰冰随着他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滑稽。
可笑。
原本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王家大少。
此刻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广场上。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校长是个狠人啊。
这是铁了心要保苏媚了。
连王家的面子都不给了。
直接把王腾当傻子耍。
远处。
通往校门的林荫道上。
苏媚并没有走太远。
她停在一棵老槐树下,转身看着这一幕闹剧。
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里。
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但在看到那个碎冰冰塞进王腾嘴里的时候。
她的嘴角。
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一笑。
若是让人看见了,怕是魂都要被勾走。
冰山融化,不过如此。
她低头。
看着怀里的那个黑色虫茧。
手指轻轻抚摸著那有些粗糙的茧壳。
“老校长他,真是个好人呢。”
她的声音很轻。
被她抱着的吴烬同样有认同的想法,现在这世道,有这么识相的老登不容易啊。
“有人擦屁股,我们就更舒服了。”“对了,你要带我去哪休息?”吴烬的声音里带着些轻快。
“去哪里么?”苏媚微微一笑,“当然是,我家啦”
(有看到这的宝们么?吱个声呗,数据有点差,单机老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