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你且静等一晚,为父明日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房门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
隔绝了屋内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哀嚎。
王震站在走廊里。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手。
两颗原本握在手中的特制实心钢球。
再次转动起来。
咔。
咔。
金属撞击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
显得格外清脆。
甚至有些刺耳。
身后的几个保镖低着头。
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
族长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一点就炸。
“看好少爷。”
王震丢下一句话。
没回头。
迈着沉稳的步子。
走向二楼尽头的议事厅。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视野开阔。
能俯瞰整个庄园。
也能看到那个方向。
沧海市的东边。
黑风森林。
议事厅内。
没有开灯。
只有月光通过窗户洒进来。
落在红木地板上。
泛着冷冷的光。
王震走到窗前。
负手而立。
手中的钢球转动速度。
不知不觉间。
变快了。
他的目光。
死死地锁定了东方那片漆黑的轮廓。
那里就是黑风森林。
也是今天这一切祸端的源头。
“奇怪。”
王震眯起了眼睛。
两条浓密的眉毛。
拧成了一个“川”字。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按照常理。
天幕系统一旦关闭。
里面的低阶异兽就会象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出来。
那种规模的兽潮。
即便是有驻军镇守。
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应该有炮火声。
应该有异兽的嘶吼声。
应该有冲天的火光。
应该有喊杀声。
可是现在。
什么都没有。
那里就象是一张巨大的、黑色的嘴。
吞噬了一切声音。
连风声都没有传过来。
“赵铁柱那个莽夫在搞什么?”
王震喃喃自语。
他对军方以及赵铁柱很了解。
那个军方指挥官就是个火炮狂人。
若是真有兽潮。
这会儿沧海市的半边天都该被照亮了。
难道情报有误?
不可能。
那个天幕护罩消失的光芒。
他们可是观察的确确实实。
那就是激活结束的标志。
“或者是……”
王震手中的钢球猛地停住。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难道这次的兽潮是个哑炮?”
“或者是军方动用了什么新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瞬间镇压了?”
他想到了这种可能。
如果是军方动用了底牌。
那就能解释得通了。
那些c级、d级的异兽。
在真正的军方重火力面前。
确实不够看。
“哼。”
“算军方走运。”
“不过他娘的,他们也怪不到老子头上。“
“到时候随便应付几句得了。”
王震冷笑了一声。
既然兽潮没动静。
那就说明并未波及到市区。
也就是说。
明天的计划。
照常进行。
他转过身。
走到红木桌前。
拿起桌上的雪茄。
剪口。
点燃。
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又回来了。
“不管黑风森林发生了什么。”
“都不重要。”
“在沧海市。”
“没人能动了我儿子。”
“还能全身而退。”
“苏媚……”
他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既然是个没背景的孤儿。”
“那就消失吧。”
“明天。”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得罪王家的下场。”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准备拨通几个老朋友的号码。
那是教育局的几个领导。
还有山河大学的几个校董。
既然要施压。
就要全方位的施压。
要把那个女人逼到绝路。
让她跪在地上求饶。
然后再弄死她。
这才是王家的手段。
与此同时。
二楼卧室。
厚重的隔音门。
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王腾躺在床上。
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他的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那是精神力受创后的后遗症。
痛。
真的很痛。
脑子里象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
每一秒都是煎熬。
但他睡不着。
也不想睡。
一旦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那只恐怖的虫茧。
还有苏媚那张冷漠的脸。
那个眼神。
象是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贱人……”
王腾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
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的手指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指甲都要崩断了。
“苏媚……”
“我要你死……”
“不。”
“死太便宜你了。”
王腾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扭曲的笑容。
配上他惨白的脸色。
活脱脱象个厉鬼。
他开始幻想。
幻想明天父亲带人去学校把那个女人抓回来。
幻想把她关进地下室。
那个专门用来调教不听话的人的地下室。
那里有很多好玩的刑具。
都是他以前花大价钱收集的。
“我要先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让你再也没法使用天赋。”
王腾越想越兴奋。
那种病态的快感。
甚至暂时压过了脑海中的剧痛。
“还有那双腿……”
“那双穿着黑丝的腿……”
“哈哈哈……”
“对了对了,还有那颗茧,我要当着你御兽的面”
他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阴森。
恐怖。
“咳咳……”
笑得太急。
牵动了伤势。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报仇。
只要能把那个女人踩在脚下。
这点痛算什么?
“明天……”
“只要等到明天……”
“我一定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王腾恶毒地咒骂着。
就在他骂得正起劲的时候。
突然。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了。
变冷了。
那种冷。
不是空调开太低的那种冷。
而是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
就象是。
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正在靠近。
连带着房间里的光线。
都黯淡了几分。
“怎么回事?”
王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想要伸手去按床头的调用铃。
叫保镖进来看看是不是空调坏了。
或者加床被子。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动作就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死死地盯着床尾不远处的空气。
那里。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
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就象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鸣声响起。
那片空间。
诡异地扭曲了起来。
空间折叠。
拉伸。
旋转。
所有的光线都被那处扭曲吸了进去。
形成了一个深邃的旋涡。
“这……”
“这是什么……”
王腾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是牙齿打颤的声音。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股气息。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斗。
白天。
在学校里。
就在他的炎甲暴龙被吞噬的时候。
他感受到的。
就是这股气息!
绝望。
毁灭。
还有无尽的贪婪。
“不……”
“不可能……”
王腾拼命地想要往后缩。
想要钻进被子里。
想要大声呼救。
可是。
他的嗓子象是被人扼住了一样。
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处空间扭曲越来越剧烈。
就象是一张怪兽的嘴。
正在缓缓张开。
准备进食。
咔嚓。
空间破碎的声音。
清淅可闻。
一只脚。
一只穿着黑色长筒皮靴的脚。
从那扭曲的旋涡中。
踏了出来。
紧接着。
是一条修长笔直的大腿。
在昏暗的灯光下。
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
但在王腾眼里。
这根本不是诱惑。
这是催命符。
苏媚。
那个他在几秒钟前还在幻想如何折磨的女人。
就这样。
活生生地。
出现在了他的卧室里。
没有通过大门。
没有惊动任何保镖。
就象是幽灵一样。
直接跨越了空间。
站在了他的床前。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
衣角无风自动。
那张绝美的脸上。
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冰冷得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而在她的肩膀上方。
悬浮着一个紫黑色的茧。
那个噩梦。
那个虫茧。
它也来了。
“晚上好。”
“王少爷。”
苏媚开口了。
声音很轻。
很温柔。
就象是老朋友深夜造访。
但在王腾听来。
这就是来自地狱的问候。
“看来。”
“你还没睡。”
苏媚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刚才。”
“我好象听到你在念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