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思维仿佛停止了转动。
眼前这一幕。
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这里是王家庄园。
是沧海市防御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外面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保镖。
有红外线感应器。
有二十四小时轮班的巡逻队。
甚至还有家族供奉的b级御兽师坐镇。
可是。
苏媚就这么出现了。
出现在了他的床头。
带着那个令人绝望的虫茧。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声响。
就象是凭空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
“你……”
王腾的嘴唇哆嗦着。
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气响。
那是极度恐惧下本能的抽气声。
寒意。
彻骨的寒意。
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想喊。
想尖叫。
想喊父亲救命。
想喊有刺客。
他的声带开始震动。
肺部的空气开始向上挤压。
只要哪怕半秒钟。
那凄厉的惨叫声就能冲破喉咙。
传遍整个别墅。
但是。
他没有这半秒钟了。
苏媚甚至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嘴角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而在她肩膀上。
那个紫黑色的虫茧。
动了。
甚至不需要苏媚开口。
甚至不需要任何眼神交流。
吴烬和苏媚。
有着一种天生的默契。
那就是对敌人的态度。
要么不做。
要做。
就做绝。
没有任何废话。
不给任何机会。
什么反派死于话多。
什么猫戏老鼠。
在吴烬的字典里。
不存在。
既然已经站在了敌人的床头。
那就送他上路。
噗嗤。
一声轻响。
非常轻。
就象是热刀切过黄油。
又象是筷子插进了豆腐。
空气中闪过一道紫黑色的残影。
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王腾刚张开的嘴巴僵住了。
他感觉胸口一凉。
紧接着。
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
那是心脏被贯穿的痛楚。
他低下头。
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
一根黑色的触足。
泛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已经深深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精准。
狠辣。
毫不留情。
直接刺穿了心脏。
连带着震碎了周围所有的血管。
鲜血。
还没来得及喷涌出来。
就被那根触足堵在了体内。
“荷……荷……”
王腾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泡声。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
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充满了难以置信。
充满了不甘。
充满了恐惧。
他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苏媚不说话。
为什么不羞辱他一番。
为什么不给他求饶的机会。
甚至。
连让他说完一句话的时间都不给。
直接动手。
直接杀人。
这么干脆。
这么果断。
这根本不象是那个在学校里只会读书的校花。
这简直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已经入夜了,王腾,静静的去死吧”
苏媚冷漠地看着王腾渐渐涣散的瞳孔。
语气平淡。
就象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她没有丝毫的不适。
没有第一次杀人的慌乱。
重生一世。
她的心早已坚硬如铁。
对于这种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多活一秒。
都是对空气的浪费。
吴烬此时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快感。
那是吞噬的快感。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击杀人类御兽师!】
【目标:王腾】
【等级:见习御兽师(弱鸡)】
【状态:濒死】
【检测到高浓度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怨恨、不甘!】
【正在吸收……】
嗡。
插在王腾胸口的触足微微震颤。
一股诡异的吸力猛然爆发。
王腾原本还在抽搐的身体。
突然剧烈地僵直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生命力。
正在疯狂地流逝。
顺着那根冰冷的触足。
被强行抽走。
那种感觉。
比死亡还要恐怖。
就象是灵魂都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他的皮肤开始迅速灰败。
肌肉开始萎缩。
原本虽然虚弱但还算饱满的脸颊。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眼框深深地凹陷。
就象是一具被风干了千年的干尸。
仅仅过了三秒钟。
床上就不再有活人的气息。
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尸骸。
依然保持着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的姿势。
死不暝目。
【叮!吸收完毕!】
【获得生命精华:50点(聊胜于无)】
【获得负面情绪能量:800点(这小子怨气倒是挺重)】
【由于系统加成,宿主获得万倍增幅!】
虽然王腾本身的生命层次很低。
连e级异兽都比不上。
但是身为剧情里的反派配角。
他提供的负面情绪质量却极高。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
再在幻想复仇时被瞬间秒杀的绝望感。
简直是顶级的精神食粮。
苏媚看了一眼床上那具干尸。
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抬起手。
轻轻抚摸了一下肩膀上的虫茧。
“干得漂亮。”
她在心里说道。
吴烬挥动了一下触足。
算是回应。
一人一茧。
在这满是血腥味的卧室里。
显得异常和谐。
他们是天生的搭档。
是这末世里最锋利的獠刀。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
但是频率很快。
显然是一个练家子。
而且听声音。
就是冲着这个房间来的。
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
随后。
笃笃笃。
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少爷?”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剔。
“我是冷锋。”
“刚才我好象听到了有什么动静。”
“您没事吧?”
门外的人叫冷锋。
是王震花重金聘请的贴身保镖。
也是王腾最信任的心腹。
此人境外雇佣兵出身。
反侦察能力极强。
虽然没有觉醒御兽天赋。
但是一身格斗技巧十分了得。
直觉更是远超常人。
在感知到有些不对的时候。
他立刻赶了过来。
而且。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战术匕首。
另一只手则按在了耳麦上。
随时准备调用支持。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答。
毕竟。
死人。
是不需要说话的。
门外的冷锋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少爷虽然受伤了。
但是刚才还在房间里咒骂发泄。
怎么突然就没声了?
就算睡着了。
以少爷那暴躁的脾气。
被吵醒了肯定会破口大骂。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
让他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一股血腥的味道。
“少爷?”
“如果您不说话。”
“我就进来了。”
冷锋的声音沉了几分。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
肌肉紧绷。
做好了随时冲刺或者闪避的准备。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板。
虽然看不见里面。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
门后。
有东西。
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正在窥视着他。
房间内。
吴烬的触足刚刚从王腾的尸体里拔出来。
上面还沾着一丝黑红色的血迹。
他“听”到了门外那个生命体的跳动声。
扑通。
扑通。
心脏跳动有力。
血液流速很快。
生命能量虽然比不上御兽师。
但是比刚才那个废物王腾要强壮得多。
又是一个送上门来的点心。
吴烬没有任何尤豫。
对于想要闯进来的人。
不管是好意还是恶意。
在这个夜晚。
都是死敌。
既然来了。
那就别走了。
嗖。
那根沾血的触足。
猛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
然后瞬间绷直。
象是一杆标枪。
又象是一颗出膛的狙击子弹。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轰向了那扇厚达五厘米的实木门板。
门外。
冷锋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感。
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退!
快退!
他的大脑疯狂地发出警报。
身体本能地想要向后弹射。
但是。
晚了。
太晚了。
噗!
一声闷响。
伴随着木屑炸裂的声音。
坚硬的红木门板。
在吴烬的触足面前。
脆弱得象是一张薄纸。
直接被洞穿。
那根紫黑色的尖刺。
携带着恐怖的动能。
瞬间穿透了门板。
然后。
毫无阻碍地。
刺入了冷锋的眉心。
颗秒!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
那是头骨被击碎的声响。
冷锋的动作定格了。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他的脚还保持着后撤的姿势。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看着眼前这根突然从门里钻出来的。
紫黑色的。
狰狞的触手。
这……
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他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
紧接着。
触足猛地一搅。
大脑瞬间被破坏。
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吴烬收回了触足。
速度极快。
门板上只留下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圆孔。
边缘光滑整齐。
门外。
阿彪的尸体晃了晃。
失去了支撑。
缓缓地向后倒去。
但是。
就在他的尸体即将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响的时候。
又一根触足鬼魅般地从门缝下探出。
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尸体。
然后轻轻地。
将他放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整个过程。
行云流水。
从王腾死亡。
到保镖被杀。
前后不过短短十几秒钟。
两个大活人。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房间里。
苏媚看着地上的干尸。
又看了看门口。
她知道。
这里不能久留了。
虽然处理得很干净。
但是阿彪的失联很快就会引起注意。
而且。
血腥味是掩盖不住的。
而既然掩盖不住。
那就提前让他们全消失就好了。
今晚。
王家。
注定无眠。
注定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