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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考场风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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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刚过,天还黑着。

国子监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三千多书生提着灯笼、背着书箱,在晨风中缩着脖子,等着进场。灯笼的光连成一片,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的脸。

周槐站在明伦堂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人群。他昨晚一夜没睡,把考场又检查了一遍,桌椅摆正了,号牌发好了,连茅厕都让人清扫干净了。

“大人,时辰快到了。”主事低声提醒。

周槐点头,走到大门前。栓子带着一队亲卫站在门边,维持秩序。

“诸位考生!”周槐提高声音,“辰时进场,一人一牌,对号入座。进场后不得喧哗,不得交头接耳。考题三道,每道限一个时辰。午时提供饭食,未时继续。酉时收卷。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考生们齐声回应。

“好,现在开始进场!”

大门打开,考生们鱼贯而入。栓子带着亲卫检查号牌,核对身份,搜检书箱——防止夹带。虽然陈骤说过不看死记硬背,但规矩还是要守。

考场里,三千张桌子整整齐齐,每张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碗清水——研墨用的。考生们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东张西望,有的已经铺纸研墨。

辰时三刻,所有考生入场完毕。大门关闭,亲卫在四周警戒。

周槐走到考场中央,拿出密封的考题。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手里的卷轴。

“开考!”

卷轴拆开,周槐念题:

“第一题:若你任县令,县内黄河决堤,灾民十万,粮仓存粮只够三万人吃十天,府库无银,上级命令一个月内安置完毕,你当如何?”

考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题……太狠了。

灾民十万,粮食只够三万人吃十天,还没钱。这几乎是无解之局。

周槐看着考生们,有的人脸色发白,有的人额头冒汗,有的人咬着笔杆发呆。但也有少数人,眼睛亮了,提笔就写。

他慢慢踱步,观察着。走到第三排时,看见一个年轻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正在纸上飞快写着。字不算漂亮,但很工整。

周槐凑近看,只见纸上写着:

“一、开仓放粮,按人头每日一两米,先撑十日。二、组织灾民自救,有手艺者做活,有力气者修堤,以工代赈。三、向上级求援,但不可坐等,须先动后求。四、向富户借粮,立字据,秋后以税粮偿还。五、若实在无粮,组织灾民迁移他县,沿途设粥棚……”

思路清晰,办法实际。

周槐暗暗点头,记下了这个书生的号牌:甲字三十七号。

他继续巡视。有的考生写了一大堆空话套话,什么“上体天心,下恤民情”,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都是废话。有的考生干脆写不下去了,坐在那里发呆。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第一题,收卷!”

亲卫们收走试卷。考生们活动手腕,有的喝水,有的上厕所。

周槐回到明伦堂,岳斌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昨晚连夜从江南赶回来,眼圈都是黑的。

“你怎么回来了?”周槐问,“江南那边……”

“稳住了。”岳斌喝了口浓茶,“种子都发下去了,春耕开始了。我让几个得力手下盯着,自己赶回来。”

周槐点头:“正好,第一题刚考完,你看看。”

他抽出几张试卷,递给岳斌。岳斌快速翻看,摇头:“大部分都是空话。但也有几个不错的。”

他抽出甲字三十七号的试卷:“这个,思路清晰,办法可行。”

“我也看中这个。”周槐说,“等考完三题,综合看看。”

外面传来钟声,巳时到了。

周槐拿着第二道考题出去。

“第二题:若你任边关守将,敌军五万来犯,你只有三千兵马,城墙老旧,援军需十日才能到,你当如何?”

考场里又是一片哗然。

三千对五万,城墙还老旧,这仗怎么打?

周槐看着考生们的反应。这次,发呆的人更多了。毕竟书生们大多没上过战场,不懂军事。

但他还是看到了一些亮点。

甲字三十七号那个书生,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提笔写:

“一、坚壁清野,城外粮草全部运入城内,水井投毒。二、加固城墙薄弱处,多备滚木礌石。三、分兵三路:一千人守城,一千人夜间骚扰敌营,一千人机动策应。四、派死士出城求援,许以重赏。五、若城墙将破,集中兵力突围,退守第二道防线……”

虽然有些想法稚嫩,但思路是对的——先守,后扰,再求援,最后留退路。

周槐继续巡视。有的考生写“与敌决一死战”,有的写“开城投降,保全百姓”,还有的写“以仁义感化敌军”……

他摇摇头。战场不是儿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些书生,还是太天真。

一个时辰又过去了。

“第二题,收卷!”

午饭时间。国子监准备了馒头和咸菜,每人两个馒头,一碗菜汤。考生们吃得很快,吃完继续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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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第三题开考。

“第三题:若你任户部主事,国库空虚,北疆军饷欠发三月,江南水灾需赈济,官员俸禄也要发,你当如何?”

这道题考的是理财和取舍。国库空虚,处处要钱,钱从哪里来?先顾哪头?

周槐看见,甲字三十七号那个书生这次想了很久,才提笔写:

“一、军饷优先,北疆不稳则天下不稳。可先发一月,余下两月以盐引、茶引抵充,许将士们日后兑现。二、江南赈灾,不能全靠朝廷,可令江南富户捐粮,朝廷给予免税或官职奖励。三、官员俸禄……可暂发七成,待国库充盈后补发。四、开源:清查隐田,追缴欠税,整顿盐铁专营。五、节流:裁撤冗余衙门,削减宫中用度……”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六、若实在无计,臣愿捐一年俸禄,并上书请文武百官共体时艰。”

周槐看到这里,心里一动。

这个书生,不仅懂实务,还有担当。

三题考完,酉时收卷。考生们陆续离场,有的垂头丧气,有的眉飞色舞,有的边走边争论答案。

周槐和岳斌回到明伦堂,开始阅卷。二十个阅卷官已经等在那里,每人负责一题,打分。

“三天内,必须评出结果。”周槐说,“将军等着要人。”

“明白。”

阅卷官们开始工作。明伦堂里灯火通明,直到深夜。

镇国公府。

陈骤正在听老猫汇报。

“将军,前朝余孽那个头目,终于开口了。”老猫说,“他承认在京城还有三个据点,分别在城东、城南、城西。总共有一百多人,都是大梁遗臣之后。”

“名单呢?”

“在这里。”老猫递上一份名单,“已经派人去控制了。但……他说还有个大人物没露面,是他们的‘少主’,据说是大梁皇室后裔,一直在幕后指挥。”

“少主?”陈骤皱眉,“在哪?”

“不知道。他说少主很神秘,每次见面都蒙面,连声音都伪装过。只知道是个年轻人,应该在京城。”

陈骤沉思。前朝余孽潜伏六十年,有个皇室后裔不奇怪。但这个人藏在哪?想干什么?

“继续审。”陈骤说,“所有据点全部挖出来,一个不留。”

“是。”老猫退下。

陈骤起身,走到院子里。夜色深沉,星星很亮。他想起北疆,想起即将到来的战事。

栓子走过来:“将军,该歇了。”

“睡不着。”陈骤说,“恩科那边怎么样?”

“周大人和岳大人还在阅卷,说要三天才能出结果。”

“嗯。”陈骤点头,“等结果出来,新官员上任,京城这边就稳了。我就可以……”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栓子明白他的意思:“将军,北疆那边……有消息吗?”

“有。”陈骤说,“韩迁来信,说乌力罕的火油和投石机已经运到了。他正在集结部队,三天后出兵。”

“三天……”栓子算着时间,“那将军您……”

“恩科放榜是两天后。”陈骤说,“放榜后,我立刻动身。日夜兼程,五天能到北疆。正好赶上决战。”

栓子沉默。他知道拦不住,只能嘱咐:“将军保重。”

“我知道。”陈骤拍拍他肩膀,“京城就交给你了。周槐管政务,岳斌管钱粮,你管内务。有你们在,我放心。”

“是。”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星空。远处传来更鼓声,子时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离回北疆,又近了一天。

北疆,孤云岭。

熊霸站在箭楼上,看着远处的草原。夜色里,草原黑沉沉一片,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但他知道,这头巨兽快醒了。

“都尉,韩长史请您去议事。”亲兵上来禀报。

熊霸下楼,来到议事厅。韩迁、王二狗、李敢、李顺都在,还有禁军指挥使赵勇。

“都到齐了。”韩迁指着地图,“最新消息,乌力罕三天后出兵。目标就是孤云岭。”

赵勇问:“他有多少人?”

“八千。”韩迁说,“白狼部五千,黑水部两千,雇佣兵一千。还有十架投石机,五十桶火油。”

李敢倒吸一口冷气:“火油……这东西守城最怕。”

“所以不能让他用出来。”韩迁说,“熊霸,你的任务就是假装守不住,放弃孤云岭。但放弃之前,要把火油和投石机毁了。”

熊霸点头:“明白。我会在撤退时放火,把火油点了,把投石机烧了。”

“对。”韩迁说,“然后你退到第二道防线,跟赵将军的禁军会合。等乌力罕占领孤云岭,得意忘形时,咱们两面夹击。”

王二狗问:“新兵营的任务呢?”

“你带五千新兵,埋伏在山谷西侧。”韩迁指着地图,“战斗打响后,如果乌力罕往西逃,你就拦住他。如果他不逃,你就从侧面进攻。”

“明白。”

“李敢,你的射声营分两部分。”韩迁说,“一部分跟熊霸守城,拖延时间。另一部分埋伏在山谷两侧,等乌力罕进入埋伏圈,用弩箭覆盖。”

“是。”

“李顺,你的疾风骑负责追击。”韩迁说,“乌力罕败退时,肯定往草原跑。你带骑兵追,能追多远追多远,尽量多杀敌。”

李顺咧嘴笑:“这个我在行。”

部署完毕,韩迁看着众人:“这一仗,关系北疆安危,也关系天下安危。赢了,草原十年不敢南下。输了……北疆不保,中原危矣。”

众人肃然。

“回去准备吧。”韩迁说,“三天后,见分晓。”

众人离开。熊霸最后一个走,韩迁叫住他:“熊霸。”

“长史。”

“你身上的伤……”韩迁看着他,“野狐岭那次,你重伤差点没挺过来。这次……”

“没事。”熊霸说,“伤早好了。就算没好,该打也得打。”

韩迁点头:“保重。”

“长史也保重。”

熊霸离开议事厅。夜色里,军堡一片寂静,但暗流涌动。士兵们在默默准备,检查兵器,修补盔甲,准备干粮。

战争要来了。

熊霸走到城墙边,看着远处的草原。风从草原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快了。就快来了。

京城,两天后。

恩科放榜的日子。

国子监门口挤满了人,书生、家属、看热闹的百姓,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墙上贴着大红榜,上面写着三百个名字。

“中了!我中了!”一个书生欢呼雀跃。

“唉……又落榜了……”另一个书生垂头丧气。

周槐和岳斌站在榜前,看着众生相。甲字三十七号那个书生,真名叫林清源,江南人,今年二十四岁,秀才出身,家里是普通农户。

他中了,名次很靠前,第七名。

“这个林清源,可以重用。”周槐说。

岳斌点头:“我查过他背景,清白。而且有实务经验——他在家乡组织过修堤,还帮县令理过账。”

“那就安排个好位置。”周槐说,“让他去山东,管河道。黄河春汛就要来了,正好考验他。”

“好。”

两人正说着,栓子骑马过来:“周大人,岳大人,将军请你们过去。”

“什么事?”

“新官员要上任了,将军要训话。”

镇国公府,议事厅。

三百个新科官员站在厅里,穿着崭新的官服,脸上带着激动和紧张。他们都是年轻人,最小的十九岁,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岁。

陈骤走进来,众人行礼:“参见镇国公!”

“免礼。”陈骤走到前面,扫视众人,“你们都是这次恩科选出来的,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但我要告诉你们,当官不是享福,是受苦。”

众人肃立静听。

“你们要管的,是黄河决堤,是边关烽火,是百姓饥寒。”陈骤说,“做好了,青史留名。做不好,轻则丢官,重则丢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给你们定三条规矩:第一,不贪。贪一文钱,斩。第二,不懒。怠政一日,革职。第三,不欺。欺压百姓,严惩不贷。”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上。

“记住了吗?”

“记住了!”众人齐声回答。

“好。”陈骤点头,“明天,各赴任所。三年后,我来看你们政绩。好的,升官。差的,回家种地。”

训话结束,众人退下。林清源走在最后,陈骤叫住他:“林清源。”

“学生在。”林清源紧张地转身。

“你去山东,管河道。”陈骤说,“黄河春汛要来了,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若决堤,你提头来见。若不决堤,我给你记功。”

林清源深吸一口气:“学生……下官领命!”

“去吧。”

林清源退下。周槐走过来:“将军,这么安排是不是太急了?他还是个新人……”

“新人也要挑担子。”陈骤说,“北疆那些将领,哪个不是二十出头就带兵打仗?文官也一样,早历练早成才。”

周槐点头:“明白了。”

陈骤看向岳斌:“江南那边怎么样?”

“稳住了。”岳斌说,“春耕开始了,百姓情绪也稳定了。但还有个问题——江南有些富户囤积粮食,不肯拿出来平粜。”

“查。”陈骤说,“谁囤积居奇,谁就是跟朝廷作对。查出来,家产充公,人下狱。”

“是。”

“还有,”陈骤说,“我明天回北疆。京城就交给你们了。”

周槐和岳斌对视一眼,齐声道:“将军保重!”

陈骤点头,转身离开议事厅。他回到书房,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一把刀,一张弓。

栓子进来,眼睛红红的:“将军,我……我想跟您去北疆。”

“你不能去。”陈骤说,“京城需要你。你是我的眼睛、耳朵,得留在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陈骤拍拍他肩膀,“等我回来。”

栓子咬牙:“是!”

深夜,一切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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