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踢脚”冒出的烟气味道古怪至极,像过年放炮仗崩了茅房,又像烧烤摊混进了中药铺。柱子离得近,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巨爪似乎也被这味儿熏得有点迟疑,挥舞的幅度都小了点。
但柱子心里清楚,这顶多算个插曲,屁用不顶。真正要命的,是“肉瘤”深处那股正在上涌的、更吓人的气息。就像你捅了马蜂窝,暂时打退了几只工蜂,却把蜂后彻底惹毛了。
“柱子!退回来!它不对劲!”“山猫”的喊声带着急迫。她也感觉到了,那个被“破城槌”炸开的伤口里泄露出的能量,虽然狂暴,却隐隐透出一股更本质的“空洞”和“贪婪”。
柱子没退。不是他英勇,是腿有点软,外加体内那俩“祖宗”又开始闹腾了。
先前靠近巨爪和“肉瘤”,那股同源的“香味”就勾得他“混沌食气”蠢蠢欲动。现在“肉瘤”受伤,泄露出的能量更加“鲜活”,简直像是在饿了三天的老饕面前摆了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还滋啦冒着油星。肚子里那股被章纲称为“馋嘴仙”的力量,更是传来清晰无比的意念:“吃受伤了好机会补一补”
补你大爷!柱子心里骂娘。那玩意儿是能随便补的?刚才稍微刺激一下就差点引来个大的,真扑上去啃,怕不是直接给那地底下的“残骸”送外卖上门,还是包邮那种!
可诱惑太大了。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同源高能量“食物”的渴望,像无数只小蚂蚁在他骨头缝里爬,挠得他心痒难耐。喉咙干得冒火,不自觉地在吞咽口水。胸口鳞片传来的灼热感,一半是警告,另一半柱子觉着,怎么好像也有点“跃跃欲试”?这破鳞片也不是啥好东西!
“钥匙!发什么呆!快回来!”夜莺也急了,一边指挥队员继续朝巨爪和“肉瘤”伤口倾泻火力,延缓其恢复和内部那个“东西”的上涌速度,一边朝柱子喊。
柱子看了一眼那个掉在水洼里、还在冒着可笑烟气的“二踢脚”和下面坠着的小包裹。郝胖子说的“刘寡妇的篮子”和“泻药符”就在里面?先不说那鬼画符的“泻药符”靠不靠谱,刘寡妇的篮子一个被加工过的执念体留下的东西,能是“解药”?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刘寡妇那张苍白的脸,还有“腌菜厂”账本上“老城区,刘寡妇(疑似),执念(未分类)”的字样?怨恨?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柱子!”“山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她已经冲到了石台边缘,试图接应他。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震颤,压过了所有的枪声和嘶吼。整个溶洞,不,是整个山体,似乎都跟着摇晃了一下!
石台中央,那个被炸得破破烂烂、不断萎缩的“肉瘤”,猛地停止了抽搐!它表面所有残存的小嘴巴同时张开到极限,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最后的呐喊。
紧接着,那“肉瘤”如同漏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坍塌下去!但坍塌下去的能量和物质并没有消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着中心那个连接地底的“接口”倒灌而去!
与此同时,那只原本已经开始变得虚幻的暗红巨爪,骤然凝实!而且变得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爪子上那些嘴巴发出震耳欲聋的、整齐划一的、充满纯粹饥饿感的嘶鸣!
它不再胡乱挥舞,而是带着一种可怕的“目的性”,缓缓抬起,爪心对准了石台——不,是对准了石台下方,那个正在疯狂吸收倒灌能量的“接口”方向!
“它要收回力量?还是”老枪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声音有点发干。
“不对!”“山猫”脸色剧变,“是地下的‘残骸’本体在主动吸收!它被激怒了,要提前‘回收’这部分投射出来的力量,可能要强行进行某种转化或者爆发!”
她话音未落,那凝实的巨爪猛地向下一插!
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狠狠插进了石台中央,那个“接口”所在的位置!
“轰——!!!”
石台坚硬的岩石在巨爪面前如同豆腐,被轻易破开!一个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洞口暴露出来,里面涌出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的甜腥气息,还夹杂着硫磺和岩石摩擦的刺鼻味道!
巨爪就这么插在洞口,如同一个固定的“管道”或者“锚点”。而“肉瘤”坍塌倒灌的能量,正通过巨爪,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柱子能“看”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混乱而饥渴的意志,正顺着那个黑洞,沿着巨爪这个“通道”,飞速上涌!那不是“厨师长”那种带着个人印记的疯狂,也不是巨爪所代表的暴戾贪婪,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空洞”的“饿”!像是一个沉睡了无数年、被强行唤醒一部分肢体、却依旧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古老怪物,本能地想要吞掉眼前的一切,来填补那无底的虚空和残缺!
!而他自己,就像是黑暗中最亮的那盏灯,对那个“饿”到了极点的意志,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他能感觉到,那道意志已经“看”到他了,死死地锁定了他,传递过来一种最直接的、不容拒绝的“命令”:
过来成为一部分
柱子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这次不是诱惑,是赤裸裸的捕食者锁定猎物的压迫感!他体内的“混沌食气”和那个“存在”在这股更高位格的同源意志压迫下,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臣服”和“向往”的迹象,差点让他腿一软直接跪下去!
“柱子!跑!离开石台!”“山猫”看出不对,厉声吼道,同时抬手对着那插在洞口的巨爪连开数枪,试图打断或者干扰能量的输送。
但蓝色净化弹打在凝实的巨爪上,效果微乎其微,如同泥牛入海。巨爪纹丝不动,只是输送能量的速度似乎更快了。
跑?往哪儿跑?柱子看了一眼溶洞入口方向,距离不近,中间还有复杂地形。而且,他感觉自己被锁死了,那道来自地底的意志像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缠住了他,让他举步维艰。
更让他心往下沉的是,随着能量倒灌和地底意志的上涌,那个黑洞边缘,石台的裂缝开始不断扩大,更多暗红色的、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能量触须,正从裂缝中缓缓钻出,蠕动着,朝着四周蔓延,仿佛要将整个石台,乃至整个溶洞,都拖入那个饥饿的深渊!
不能让它完全出来!不能让它收回力量后变得更完整!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柱子脑子里。章纲里说的抉择,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要么,现在转身就跑,赌一把能不能在溶洞被吞噬前逃出去,然后把一个更完整、更愤怒的“饕餮残骸”留给外面的人,留给整座城市。
要么
柱子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插在黑洞里、如同桥梁般的巨爪上,落在了巨爪与黑洞连接处那剧烈吞吐能量的部位。
要么,就赌一把更大的。
赌自己这个“不纯”的、“挑食”的“同类”,能不能在那庞然大物彻底“醒”过来、把爪子收回去之前,给它这截“伸出来的手指头”动个“小手术”?
不是硬碰硬,不是傻乎乎地冲上去被同化。
而是像之前剥离神像残念、刺激“肉瘤”节点那样,用更精细、更“阴险”的方式,去“污染”、去“干扰”、去“截留”这股正在回流的力量!
吃掉它不可能,但能不能让它“拉肚子”?让它“消化不良”?让这截“手指头”暂时废掉,甚至反过来影响地底下那个“大家伙”?
柱子想起了郝胖子那个冒着傻气的“二踢脚”和“泻药符”。虽然不靠谱,但思路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歪理?
“山猫!”柱子突然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决绝而有些嘶哑,“你们尽量拖住!打断它!给俺创造个机会!”
“你想干什么?!”“山猫”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
“俺俺去给它‘加个餐’!”柱子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是它想吃俺吗?俺先请它吃点‘特别’的!”
他不再犹豫,将体内那点刚刚恢复、勉强可控的“混沌食气”全力调动起来。这一次,他不再压制胸口鳞片传来的灼热感和那股跃跃欲试的意念,反而主动引导它们,与自己的“混沌食气”小心翼翼地混合在一起。
淡金色的鳞片之力,灰蒙蒙的混沌食气,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柱子”这个人的微弱意志,三者艰难地融合,形成一种颜色更加晦暗难明、气息更加古怪别扭的能量。
他要做的,不是吞噬,而是“注入”。把他这锅“大杂烩”,趁着对方回收能量的关口,强行“喂”一点进去!
“老枪!夜莺!所有火力!打那个爪子跟洞连着的根儿!别停!”“山猫”虽然不知道柱子具体要怎么做,但看他眼神,知道劝不住,立刻嘶声下令。
“明白!”
“收到!”
瞬间,所有的枪口、能量武器,全部调转方向,朝着巨爪插入黑洞的那个连接处,发起了最猛烈的集火!蓝色、白色的能量束和实体弹药,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那个点上!
巨爪剧烈震颤,连接处能量乱窜,回流的速度果然受到了影响,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紊乱!
就是现在!
柱子双眼死死盯住那个因火力覆盖而能量波动最剧烈的连接点,低吼一声,将手中凝聚了全身力气和那股“大杂烩”能量的合金短棍,如同投掷标枪一般,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了出去!
短棍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精准地穿过火力网的空隙,避开巨爪表面的那些嘴巴,噗嗤一声,深深扎进了巨爪与黑洞岩壁的连接处——那个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
短棍入体的瞬间,柱子感觉自己像是亲手把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一锅滚烫的、不断挣扎的沥青里。通过短棍上残留的一丝联系,他“感觉”到,自己那点“大杂烩”能量,如同滴入浓硫酸的水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
巨爪猛地一僵!紧接着,爆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痛苦、惊怒和一丝茫然的恐怖尖啸!
那尖啸声不再是纯粹的饥饿嘶吼,而是扭曲变调,甚至隐约夹杂了一点类似“厨师长”癫狂呓语的杂音!
插入黑洞的巨爪开始疯狂地、无规律地扭动、拍打,想要把扎在身上的“异物”甩掉,搅得石台崩裂,碎石乱飞!原本顺畅回流的暗红能量流,此刻变得极其混乱、晦涩,时而倒灌,时而喷涌,颜色也变得斑驳不堪,掺杂进了丝丝缕缕不和谐的淡金与灰暗!
成了!柱子心里刚冒出一丝喜意。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巨爪痛苦愤怒与地底意志冰冷贪婪的恐怖反噬,沿着那丝微弱的联系,如同高压电流般,狠狠撞进了柱子的身体和意识!
“噗——!”
柱子仰天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点点金芒的鲜血,眼前一黑,耳中只剩下轰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柱子!”“山猫”惊呼,想冲过去接住他,却被巨爪疯狂挣扎带起的乱石和能量冲击逼得连连后退。
柱子重重摔在几米外的乱石堆里,感觉全身骨头都碎了,五脏六腑像被放在洗衣机里搅了八百遍,意识在黑暗的边缘疯狂摇摆。嘴里全是血腥味,视线模糊,只能看到那只巨爪还在疯狂扭动,短棍扎着的地方,正不断渗出颜色诡异的、混合着暗红、淡金和灰黑色的粘稠液体
地底传来的“咚咚”声,变得更加急促和暴怒。
溶洞摇晃得更厉害了。
柱子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是涌出更多的血沫子。
妈的这“加餐”劲儿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