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那声“结石”刚咕哝完,就被自己口水呛得又是一阵猛咳,咳得眼前发黑,肺管子火烧火燎的疼。
“山猫”和老枪没空搭理他的烂话,两人架着他,眼睛死死盯着石台中央那个诡异的暗红球体,还有球体下方那个虽然停止了扩大、但依旧黑黢黢冒着不祥气息的洞口。夜莺和队员们也紧张地举着枪,枪口在那球体和洞口之间来回移动,谁也不知道这突然的“平静”是好事还是暴风雨前更吓人的宁静。
“能量读数归零?”一个拿着探测仪的队员看着屏幕,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不对,不是零是低到几乎探测不到,而且很‘沉’,像是被高度压缩封印了?”
“封印?”“山猫”眉头紧锁,“谁封印的?怎么封印的?”
没人能回答。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太乱,巨爪崩碎坍缩成球,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会不会是地底下那东西自己干的?”老枪猜测,“觉得这截‘手指头’废了,还拖后腿,干脆切了,打包封存?”
这个猜测听起来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地下的“残骸”有能力这么干脆利落地“打包”,刚才何必让巨爪那么痛苦地挣扎?
柱子缓过一口气,虚弱地开口:“不不像是‘噎’住了自己憋的”
他这说法更不靠谱,但配合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和刚才那番“加餐”操作,竟让人莫名觉得好像也有点可能?
“先不管它怎么来的。”“山猫”果断决定,“那个球体和洞口都是极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夜莺,立刻联系后方支援,报告这里的情况,请求紧急分析和处置方案。老枪,带两个人,在安全距离外建立临时封锁线,设置能量监测和警报装置。其他人,检查伤员,清点装备,准备撤离方案。”
“是!”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专业素养体现出来,虽然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但动作依旧迅速有序。
柱子被“山猫”扶着靠在一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上。“山猫”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压缩能量棒,递给他。柱子手抖得厉害,差点接不住,还是“山猫”帮他拧开瓶盖,把能量棒掰成小块塞他手里。
水是温的,带着点怪味,但柱子还是贪婪地灌了几大口,干得冒烟的喉咙总算舒服了点。能量棒没啥味道,像嚼蜡,但吃下去后,肚子里那股空荡荡的虚脱感缓解了一些。
他一边小口嚼着能量棒,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暗红球体。球体依旧安静地悬浮着,缓缓自转,表面光滑得像颗打磨过的红玛瑙,映着溶洞里残余的符文微光,竟然有几分妖异的美感?
体内,丹田处那片混沌黑暗在“吃饱喝足”后,再次陷入了沉寂,只传来一种懒洋洋的、心满意足的意念,对那个球体似乎没啥兴趣了。胸口的鳞片也恢复了正常的温热,不再有特殊反应。
但柱子自己,却对那个球体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那丝微弱的联系感还在,像是风筝线,虽然细,但没断。他能“感觉”到,球体内部并非死寂,而是蕴含着某种极其庞大、却被强行“压缩”“冻结”了的混乱力量。就像一个被硬塞进罐头里的风暴。
“山猫”蹲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球体,低声说:“不管它是什么,必须严密控制,绝对不能带出这里,更不能让它落入任何人手中。局里会”
她话没说完。
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球体,也不是来自那个黑洞。
而是来自“厨师长”献祭后,留在石台上的那点残骸——那柄插在他胸口、随着他化为飞灰而掉落在地的黑色权杖,以及权杖顶端那颗原本疯狂蠕动、此刻却黯淡无光的暗红宝石!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球体和黑洞吸引的时候,那柄静静躺在地上的权杖,毫无征兆地自己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溶洞里根本没有风。
是它自己,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权杖顶端的暗红宝石,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弱却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射向任何人,而是化作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丝线,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闪电般蹿出,精准地命中了悬浮在半空的——那个暗红球体!
“小心!”“山猫”反应极快,一把将柱子往后扯,同时拔枪指向权杖!
但已经晚了。
暗红丝线接触到球体的瞬间,就像火星溅入了油桶!
“嗡——!!!”
一直安静旋转的暗红球体,猛地一震!表面光滑的“外壳”上,瞬间炸开无数道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迸射出刺目的暗红光芒!一股比之前巨爪更加凝聚、更加狂暴、也更加“饥饿”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轰然爆发出来!
“啊——!”离得稍近的两名队员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脑袋跪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鼻孔和耳朵里都渗出了血丝!仅仅是气息的冲击,就让他们精神遭受重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厨师长’的残念!他在权杖里留了后手!”“山猫”脸色铁青,对着权杖连开数枪,蓝色净化弹将权杖打得碎片横飞,那颗红宝石也彻底爆裂,化为齑粉。
但引爆已经完成。
那个暗红球体,此刻就像一颗被点燃引信的高能炸弹,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内部被压缩封印的狂暴能量疯狂躁动,眼看就要彻底爆发!
“撤退!立刻!全部撤出溶洞!”“山猫”嘶声吼道,声音因为焦急而变了调。
不用她说,所有人都知道情况危急到了极点。夜莺和还能动的队员强行架起那两个精神受创的同伴,老枪则冲过来帮“山猫”一起架起柱子,众人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入口方向狂奔!
柱子被架着,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前行,眼睛却死死回望着那个即将爆裂的球体。他能感觉到,球体内部那股被强行压缩的、属于巨爪和地底残骸的混乱力量,正在被“厨师长”残念引爆,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释放!一旦炸开,别说这个溶洞,恐怕小半个山体都得遭殃!
完了还是没能阻止
这个念头刚升起——
“噗。”
又是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
和刚才巨爪坍缩成球时,一模一样的声音。
那个裂纹密布、光芒四射、眼看就要爆炸的暗红球体,就在众人狂奔出几十米,回头绝望一瞥的瞬间
又他妈坍缩了。
不是爆炸。
是跟刚才一样,猛地向内一收。
刺目的光芒瞬间消失,狂暴的气息戛然而止。
球体还是那个球体。只是表面的裂纹全部消失了,又恢复了光滑如镜的模样。体积好像比刚才小了一圈?颜色似乎也更深邃、更内敛了一些。
它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能量暴动和即将到来的毁灭爆炸,只是一场错觉。
狂奔中的众人猛地刹住脚步,惯性让柱子差点从“山猫”和老枪手里飞出去。所有人回过头,看着那个安静得诡异的球体,脸上都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这这又闹哪样?”老枪喘着粗气,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山猫”也愣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看了看地上权杖的碎片,又看了看那个球体,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警惕。
柱子被架着,同样一脸懵逼。但他体内的感觉更清晰了。
刚才球体即将爆炸时,他感觉自己丹田深处那片混沌黑暗,似乎被“惊动”了一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点“不耐烦”和“嫌弃”的意念,像是睡得好好的被隔壁吵架吵醒了,嘟囔了一句:“吵死了闭嘴”
然后球体就“闭嘴”了?
柱子被自己这个联想吓了一跳。不可能吧?他体内那“祖宗”再牛逼,还能隔空把一个快爆炸的能量球体给“嘘”安静了?
但那股联系感,确实在球体第二次“安静”下来后,变得更加清晰和“温顺”了?就像一头暴躁的野兽,被狠狠抽了一鞭子,虽然还是野兽,但暂时老实了。
“能量读数再次骤降稳定在极低水平”那个拿着探测仪的队员声音发颤,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像是在看天书。
“山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情况太诡异了,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和理解范畴。但眼下,球体暂时“稳定”,就是机会。
“夜莺!通讯恢复了没有?立刻把这里的情况,尤其是那个球体的两次异常变化,详细报告给后方!请求最高级别的分析和支援!老枪,封锁线外扩!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石台百米范围内!”
“是!”
就在这时,柱子腰后那个之前因为郝运来“空投”而关闭、后来一直没顾得上开的通讯器,突然又“滋啦”一声,响了起来。
郝运来那气喘吁吁、带着哭腔和巨大噪音背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这次好像信号好了点:
“柱子哥!你们你们那边啥情况啊?刚才刚才山里跟打雷似的!还震!我我那个‘外卖’不是,那个‘二踢脚’你们收到了没啊?我我按你说的,把刘寡妇那篮子用你给的鳞片粉画的‘泻药符’包了好几层塞进去了!还有还有我用朱砂黑狗血调的‘超级浓缩驱邪水’也灌了一小瓶绑在下面管用不?啊?柱子哥?你说话啊!喂?喂?!”
柱子:“”
“山猫”等人:“”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那个依旧在石台边缘水洼里静静躺着、冒着淡淡古怪烟气的红色塑料袋“二踢脚”和下面坠着的小包裹。
所以刚才球体第一次“安静”下来,可能是因为它自身“消化不良”憋成了“结石”。
第二次“厨师长”残念引爆,眼看要炸,结果又“安静”了
该不会是因为郝胖子这个冒傻气的“外卖”,歪打正着,隔着老远,用那什么“鳞片粉泻药符”和“超级浓缩驱邪水”给这玩意儿又“镇”了一下?或者“安抚”了一下?
这个想法比柱子觉得自己“祖宗”隔空“嘘”了一声更扯淡。
但眼前这接二连三、完全不合常理的变化,似乎也只有用更扯淡的原因来解释了?
柱子张了张嘴,看着那个安静悬浮的暗红球体,又看了看水洼里那个可笑的“二踢脚”,最后看向“山猫”,喉咙里滚出一句:
“要不俺让郝胖子再再送几份‘外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