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来得比柱子想的快。求书帮 勉肺悦独
不到二十分钟，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是两短一长，很有节奏。柱子从猫眼确认了，才开门。
山猫一个人来的，穿着便服，背了个黑色双肩包。他进门先扫了一眼屋子，然后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盒上——柱子已经从冰箱里拿出来了。
“就这个？”山猫问。
“嗯。”柱子把盒子推过去。
山猫没急着打开。他从包里拿出个小仪器，像是手持扫描枪，绕着盒子扫了一圈。仪器屏幕绿光闪烁，没报警。
“能量残留很低，但确实有。”山猫收起仪器，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盒盖。
他先拿起那张纸条，对着光看了看，又闻了闻——隔着一小段距离。
“血墨，人血。”山猫说得很肯定，“混合了朱砂和别的东西，有微弱的咒力残留，但不成体系，像是随手写的。”
他把纸条放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然后才拿起那块骨头。
山猫看得比柱子仔细。他掏出个放大镜，对着那些牙印一寸寸地看，时不时用镊子轻轻刮一下骨面，刮下来的粉末也用个小玻璃瓶装起来。
“看出什么了？”柱子问。
“骨头是胫骨，某种大型鹿科动物的，年龄不小。”山猫说，“但奇怪的是，骨质保存得太好了。正常情况下，风干成这样，骨密度会降低，会变脆。但这块骨头很结实，甚至有点‘润’。”
“润？”
“像是被油脂长期浸润过。”山猫放下放大镜，把骨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皱起来，“不是动物油脂。是一种很淡的、类似檀香混着血腥味的味道。有人在用它当熏香？或者供奉？”
柱子想起哑巴峪神殿里那些祭祀痕迹。
“牙印呢？”
“更怪。”山猫指着骨头上几处最深的牙印，“你看这里，齿痕边缘有细微的、反复啃咬摩擦的痕迹。这不是一次咬出来的，是同一个东西，反复地、长期地在同一个位置咬。”
“磨牙？”
“不像。”山猫摇头，“磨牙是下意识的，痕迹会均匀。这个是有目的的，像是在品尝，或者汲取什么东西。”
他拿起骨头，对着灯光。柱子这才发现，那些牙印最深处，骨质的颜色有点不一样，不是灰白，而是透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
“骨质被‘污染’了。”山猫说，“能量渗透进去了。年代很久，至少几百年。但牙印是新的，最晚不超过一个月。”
柱子心里一沉。
几百年前的骨头，一个月内被咬了新的牙印？
“谁咬的？”他问。
“不知道。”山猫把骨头也装进证物袋，“但咬它的东西，肯定对这块骨头有特殊的‘兴趣’。或者，是对骨头里残留的那种能量感兴趣。”
他收拾好东西，看向柱子：“送东西的人，看清长相了？”
柱子描述了一下。山猫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让他辨认。都不是。
“胳膊上的纹路，拍下来了吗？”山猫又问。
“没来得及。”柱子说，“但肯定不是纹身，像是长在肉里的，颜色暗红，边缘烂了。”
山猫若有所思：“活体寄生印记饕餮教的低级成员常用这种方式‘献祭’部分身体，换取力量。但那种印记不稳定，宿主通常活不长。看来是派了个炮灰来试探你。”
“试探我什么？”
“你的反应，你的实力，还有”山猫指了指柱子胸口，“你对这东西的感应程度。”
柱子扯开领口，露出那块暗金色的疤：“它看见骨头的时候，烫得厉害。”
山猫凑近看了看，没伸手碰。
“颜色又深了。”他说，“上次检查是暗红，现在带金色了。你自己有什么感觉？”
“偶尔会痒，会麻，有时候会觉得饿——不是肚子饿，是这里饿。”柱子点了点胸口，“特别是看到跟饕餮有关的东西的时候。”
“控制住。”山猫语气严肃，“别让那种‘饿’主导你。一旦你开始主动寻求吞噬，离变成那些东西就不远了。”
“我知道。”柱子把领口拉好，“所以，西北的‘宴’，是什么意思？”
山猫没直接回答。他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递给柱子。
“这是局里过去一个月，全国‘异常食欲’事件的汇总报告。你自己看。”
柱子接过平板。报告列表很长，密密麻麻的事件简述，后面跟着地点和评估等级。
他粗略翻了翻，发现事件分布很广，从东北到西南都有。但有个共同点：几乎所有事件，最终追查的线索，都隐隐指向西北方向。
而且，越是靠近西北地区的事件，性质越严重，手法也越接近他们在哑巴峪遇到的那种——不是简单的附身或闹鬼，而是涉及肉体变异、能量吞噬。
“王导去过的那个村子，哑巴峪，是这些事件的一个关键节点。”山猫说，“但不是终点。根据能量溯源和古籍对照，哑巴峪供奉的那个‘山神’，很可能只是一个‘分流’或者‘次级节点’。真正的主干，在更西北的深处。”
！“昆仑山？”柱子想起之前简报里提到的卫星照片。
“可能。”山猫点头，“但具体位置还不确定。不过，给你送‘请柬’的人，倒是帮我们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哑巴峪的事情，没有结束。那个共生体被我们消灭了，但它背后的‘源头’还在。而且，它注意到你了。”山猫看着柱子，“这块骨头，还有纸条，既是挑衅，也是邀请。它们想引你去西北。”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能‘吃’，也能‘被吃’。”山猫说得直白，“对饕餮系的存在来说，你这样的‘同类兼美味’，是绝佳的祭品，也可能是补品。”
柱子觉得嘴里发干。
“所以，假期真取消了？”
“取消了。”山猫收起平板，“给你两个小时收拾东西。下午两点，局里集合，简报会。任务目标：前往哑巴峪所在区域，进行深度调查，并尝试追踪能量源头。队伍还是原班人马，加上一个向导。”
“郝运来也去？”
“他主动申请的。”山猫脸上没什么表情，“局里考虑到他上次的表现，以及他在民间信息收集方面的‘特长’，批准了。”
柱子不知道该说什么。郝运来那胖子，胆子不大，但好奇心比谁都重。
“向导是谁？”
“当地的一个老护林员，叫胡老灰，外号‘老灰’。”山猫说，“他在那一带活了几十年，对地形和传说很熟。最重要的是，他三十年前参与过对哑巴峪的搜救，是少数活着回来的人之一。”
“他知道多少？”
“电话里没说清楚，但听起来，他知道的比档案里记载的多。”山猫看了眼时间，“抓紧。记得带齐装备，这次可能要进山好几天。”
他说完，拎起装着木盒的证物袋，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柱子。
“还有件事。”山猫说，“技术部对那块骨头做了初步能量谱分析，发现上面不止一种能量残留。”
“不止一种？”
“除了明显的饕餮系能量，还有一股很阴冷的、类似‘尸气’的能量混在里面。”山猫顿了顿，“而且，这两股能量不是对抗关系，是纠缠在一起的，像是长期共存。”
柱子没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咬这块骨头的东西，可能不只是‘饕餮’那么简单。”山猫拉开门，“做好准备，这次要面对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门关上了。
柱子站在屋里，脑子里还在消化山猫的话。
饕餮能量混着尸气？
什么东西会同时具有这两种特性？
他想起哑巴峪那些“觅食者”，它们像是被吞噬后又重新驱动的尸体。但山猫说的“长期共存”，显然不是那种简单的操控。
胸口那块疤，又开始隐隐发热。
他走到窗边，再次看向西北方向。
灰蒙蒙的天空下，远山轮廓隐约可见。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顿饭，他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