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不怕,让祖母看看你的脚上的痣。”林老夫人说着,就轻柔的褪去了糯糯左脚的鞋子。
唐晚晴也觉得不对劲,糯糯来了之后,照顾她的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全府上下,就她知道糯糯左脚脚底有颗莲花状的痣,婆母怎么会知道糯糯的痣是在左脚呢。
正迟疑着,林老夫人突激动的大喊,“老天有眼啊,我孙女还活着。”
莫说别人,连唐晚晴都看不明白了,连声问,“娘,你是不是弄错了,咱们的那个孩子刚出生就死了。”
“不会的,我不会弄错,当初你产后昏厥,产婆将已经没气的孩子带到我面前,我不忍心她就这么脏兮兮的走,亲自给她擦拭的身子,我记得清清楚楚,她的左脚底板有个莲花型状的痣。”
林老夫人虽然激动,话说得条理清楚,逻辑分明。
“她身上的小衣服也是我亲自穿的,你忘了吗,是你用鹅黄色棉布做的,上面还有个林字。她的襁保,里衬也是这种面料,外头是同色系绸缎。”
这么一说,唐晚晴也有些相信自己的孩子没有死了,为了验证婆母的话,她拉过糯糯,急切的问,“糯糯,你的襁保还在吗?”
糯糯认真的点头,“在哒,那是爹娘留给糯糯唯一的东西,婆婆帮糯糯收得好好的,在糯糯小包袱里呢。”
“糯糯,快去把襁保拿来给姨姨看看。”唐晚晴激动的声音都在打颤。
想到最爱的姨姨跟祖母有可能是自己的亲人,糯糯也是激动不已,撒开丫子就往自己院子里跑去。
情绪还没平复过来的林老夫人不忘吩咐道,“林峰,你跟着糯糯,别让她摔了。”
情况急转直下,薛氏已经无法再自圆其说,她趁着大伙的注意力都在林家婆媳跟身上,悄悄往后退,就在她要跑出林家大门的时候,本林府管家何伯逮了个正着,“薛夫人,这么着急走啊,你的那双儿女也不要了?”
“我……我……”薛氏支支吾吾还想逃,被何伯提溜着领子拎到林老夫人面前。
时时一脸慈祥的何伯如今咬牙切齿,“老头子我从来不对女人动手,便宜你了。”
林老夫人如今的心思都在关心糯糯是不是她亲孙女,没空搭理薛氏,只说了一句,“老何,看好她。”
很快,糯糯肩上挎着她的宝贝小包袱,被林峰扛着过来了。
没办法,糯糯很着急,林峰也很着急。林老夫人跟唐晚晴更着急。
可是小包袱放在面前,她们俩却都不敢打开,就怕是空欢喜一场。
最终还是糯糯自己打开了包袱,小衣服跟襁保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唐晚晴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一针一线绣的。
她颤斗着拿去衣服和襁保,眼含热泪,“娘,这是我绣的,您瞧,上面还有林家军的图腾。”
在场的夫人小姐都好奇的凑了过去,果然,上面确实有林家军的图腾。
唐晚晴还是不敢相信,糯糯真的是她的女儿。
“不对呀,林夫人生的女儿不是当时就死了吗,怎么会……”
这个疑问也是唐晚晴不敢认糯糯的原因。
还有人阴阳怪气的说,“该不会是提前换了襁保,演这么一出戏就为了能名正言顺的留下糯糯吧。”
虽然事情还不明了,但是此刻,林老夫人心里已经认定糯糯就是她的孙女了。
她跟何伯耳语了几句,何伯就匆匆忙忙出去了。
接着,她挺直了脊背,一字一顿的说,“诸位,难得今日大家都在,就请大家做个见证,糯糯是不是我亲孙女大家还有疑问,但是这个人明显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咱们先料理了她,再说别的。”
说完,林老夫鹰一般的眼睛看向薛氏,沉声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薛氏一脸的惊慌失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把我关到一个黑屋子里,要我不惜一切代价要让大家相信糯糯就是我的女儿,还要我今天必须把糯糯带走。我也不想这样,就因为我跟糯糯长得象,他们就盯上我了。”
“那这两个孩子呢,他们是你的孩子吗?”唐晚晴接着问。
不等薛氏回答,那个男孩就说,“不是的,她不是我们的娘亲,我们是被坏人抓来的,他们说不听话就要把我们都杀了,我们俩之前都不认识,她不是我姐姐。”
唐晚晴气得牙痒痒,“真是丧尽天良,为了把糯糯骗走,还搭上了两个孩子,娘,咱们一定要找到幕后黑手。”
正说着呢,薛氏突然痛苦的呻吟了起来,整张脸都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
“不好,她被下了毒。”唐晚晴话没说完,薛氏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唐晚晴有些挫败,“可恶,每次都让他们灭口成功。”
见薛氏死了,她的那些下人都来求饶,他们也不知道薛氏的来历,只是她出手大方,临时雇了他们当下人。
林老夫人见问不出有用的信息,他们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便将人放了。
那两个跟糯糯长得很象的孩子被送到衙门去了,自然有人会把他们送回家去。
现在,只剩下薛氏带来的那几箱东西无人认领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老夫人,咱们不是在给前线将士筹备物资吗,既然这些东西现下没了主人,那就一并捐了。”
大家都附和道,“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如此一来,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这主意虽好,就怕这些钱财是他们搜刮过来的,不如这样,我们先把这些东西交给京兆府,让他们查一查,能找到失主最好,若是找不到再用作军资也不迟。”
林老夫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料理干净了,接下来就是糯糯身份的问题。
也不怪大家心里疑惑,林老夫人自己也承认,孩子出生就没了气息,现在说糯糯是他们家孙女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好在林夫人早就想到了办法,傍晚的时候何伯回来了,他身边多了几个个人。
一个是当初给糯糯接生那个接生婆的女儿,还有两个是清溪村的村民。
糯糯看见他们老远就跑了过去,“里长伯伯、王大婶,刘阿婆,你们怎么来了。”
那几人看了半晌才认出面前这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孩子就是糯糯。
他们不由地说,“糯糯,真的是你啊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们。”
糯糯不好意思地笑了,“糯糯害怕跟大家说再见会哭就悄悄走了,糯糯给你们留了信,你们没看到吗?”
“看到了糯糯画得真好,我们知道糯糯出门找娘亲去了你这么点儿,遇上坏人怎么办,好在老天有眼,你这是遇上好人了。”
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象在村里唠嗑似的说个没完没了,后来糯糯问,“伯伯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呀也是找娘亲吗?”
里长嗔怪道,“嗨,我们找什么娘亲,是有人把我们接来的,说要问问你小时候的事。”
唐晚晴跟林老夫人等他们唠够了,这才说,“你就是清溪村的里长,请你来是想问问糯糯刚到你们村的事情。”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里长看见林老夫人不由得有些紧张,他一个乡下人,见过最大的官就是远远看见过县令,林老夫人一看就是个大官夫人,怎么能不慌呢。
里长说冬至那日,大雪纷飞,一个乞丐婆敲开了他家的门,求他们救救她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就是糯糯,那个乞丐婆就是张阿婆,张阿婆说孩子是在京城西郊乱葬岗捡的。
那时候那孩子面色青紫,他们都以为活不了了,谁知道最后竟好了。
林老夫人又看向接生婆的女儿,问道,“三年前冬至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