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糯糯跟林夫人都松了口,薛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拉着糯糯说,“孩子快给林老夫人跟林夫人磕头谢恩,咱们这就回去。”
唐晚晴心如刀割,“那么着急没,糯糯的东西还没收拾,她得的那些赏赐和礼物也要归置归置一起带去。”
“就算糯糯是你的亲生孩子,我们也朝夕相处了几个月,你就这么把她带走了,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林老夫人脸色不善。
薛氏忙陪着小心说,“老夫人说的是,本来应该留足时间让你们好好告别的,可是我们当家的病入膏肓,我只是想在他咽气前见见女儿,也好让他安心地去了。”
说完,薛氏就以帕拭泪,一脸凄惶。那些来访的夫人们都觉得她可怜,“她一个妇道人家,丢了女儿,夫君又病重,真是可怜。”
“这孩子的父亲要是能在死前见女儿一面,也不会死不暝目了。”
有人帮腔,薛氏继续说,“老夫人,我知道您和林夫人对糯糯关爱有加,您们的大恩大德小妇人没齿难忘,糯糯得的那些赏赐理应归你们所有,我来得匆忙,备了点薄礼,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说完,薛氏抬手示意下人打开箱子,满满的一箱珠宝首饰、一箱翡翠玉器,还有一车上好的绫罗绸缎。
在场的夫人小姐们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也都被这些东西惊到了。
她们纷纷说,“薛氏真是有心了,糯糯的赏赐一点儿不要,还准备了这么贵重的谢礼,可见对这个女儿有多重视。”
“糯糯这孩子还真是个有福气的,林家人这么稀罕她,如今找到了亲人,家资丰厚不说,还如此宝贝她,回去以后也捧在手心里护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薛氏如此慷慨,明显不是为糯糯的赏赐来的,林老夫人都有些动摇了。
孩子是人家的,凭什么霸着,糯糯在将军府的日子,替他们解决了一个又一个危机,她不能这么自私,不让糯糯与家人团聚。
她拍了拍唐晚晴的手说,“晚晴啊,能跟糯糯相处这几个月已经是咱家的造化了,咱们不能太贪心,她应当跟自己的亲人在一起。”
“娘,我知道的。”唐晚晴泣不成声。
唐晚晴一哭,糯糯就觉得心里发紧,浑身不舒服,她抱着唐晚晴的腿,啜泣着说,“姨姨不哭你哭我也想哭。”
为了不让糯糯伤心,唐晚晴强忍着扯出一个笑脸,她蹲下身子将糯糯抱在怀里安慰到,“糯糯不哭,姨姨是因为糯糯找到娘亲高兴的。”
薛氏带来的东西林府什么都没收,糯糯的那些赏赐唐晚晴都列了个清单,既然糯糯着急回去见她生父最后一面,这些东西她日后再派人给糯糯送去就是了。
糯糯拉着林老夫人和唐晚晴不肯撒手,薛氏实在等不了,硬生生将糯糯抱走了。
糯糯拽着唐晚晴的衣角说,“姨姨,糯糯觉得她不是娘亲。”
这句话让唐晚一激灵,不管不顾地将糯糯抢了回来。
薛氏见状,也不似开始那般客气了她气愤地说,“林夫人,你这是要明目张胆地抢我的女儿吗?”
那些夫人们也开始讨伐唐晚晴,“林夫人,糯糯找到真正的亲人了,你再这么霸着她实在有些过分了。”
唐晚晴抱着糯糯,人渐渐冷静下来,她突然自言自语道,“我早该想到的。”
接着,她看向薛氏问道,“薛氏,你说糯糯是你的孩子,你对她应该很熟悉吧,那你说说糯糯身上有什么特征。”
“糯糯刚刚满月就被掳走,我记不清了。”薛氏轻描淡写地说。
唐晚晴越发觉得薛氏有问题,继续追问,“作为母亲,如何会不记得自己孩子的特征,我且问你,糯糯那颗红痣是在左肩还是右肩?”
“在……”薛氏支支吾吾,在唐晚晴的眼神逼迫下终于说,“在左肩,不是右肩。”
唐晚晴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根本不是糯糯的亲生母亲,说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我一时记不清楚也是有的,众位夫人,你们给评评理,你们记得自己孩子身上的每一颗痣吗?”
薛氏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有人劝道,“林夫人,你疼爱糯糯是她的福气,可是就凭这个就说薛氏不是糯糯的生母未免太牵强了些,说实话,我也记不得自己孩子的痣在左边还是右边。”
有人附和道,“确实如此,别说孩子身上的痣,我自己的痣我都记得不是很清楚。”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的时候,糯糯突然说话了,“姨姨说的没错,你不是我的娘亲,我肩膀上根本没有痣。”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薛氏依旧不死心她拉着糯糯说,“孩子,是林夫人故意给我下套我才会上当,我真的是你的娘亲啊,你看,你跟娘亲长得多像,跟哥哥姐姐长得多像。”
被唐晚晴这样一提醒,糯糯也明白了过来,不似之前那般先入为主,她警剔地看着薛氏问道,“你既然是我的亲生母亲,那你告诉我,我的痣到底在哪,是什么型状的,我被抢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包的什么襁保。”
薛氏没想到糯糯会问出这么具体的问题来,一下子噎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也觉得糯糯说的没错,既然是娘亲,这些自然是应该知道的。
薛氏慌乱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你身上那么多痣,说的是手臂上那颗吗,你穿的衣服,那天忙着逃难,记不真切了,应该是红色的,襁保也是红色的。”
糯糯高兴了起来,“你果然不是我娘亲,我不用跟你回去了。”
薛氏哪里肯依,上手就要拉糯糯,被林老夫人一鞭子甩出去老远,厉声呵斥道,“把你的脏手拿开,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苍天啊,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你们却要这样把她抢走,糯糯的赏赐我一概不要,只要你们把糯糯还给我,我愿意把全部家产双手奉上,只求你们不要让我们再母女分离。”薛氏哭得那叫一个惨,任谁看了都替她难过。
那些旁观者也开始动摇了,宁愿舍弃全部家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说到底,将军府还是想靠着糯糯飞黄腾达。
“不要在这里装可怜了,糯糯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地方有痣,那痣长在脚底,状若莲花,身为母亲,这么特殊的一颗痣都记不住,你明摆着在说谎。”唐晚晴一字一顿,将薛氏逼到了墙角,薛氏慌乱不堪。
奇怪的是听了唐晚晴的话,林老夫人的神色也变得很奇怪,最近甚是健朗的她如今却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只是大家都在关注薛氏跟唐晚晴没人发现异样,糯糯又接着说,“我那日穿的衣服明明是鹅黄色,襁保也是鹅黄色的,跟红色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在说谎。”
听了糯糯的话,林老夫人着魔了一样,大步上前抱起糯糯,开始脱糯糯的小鞋子。
糯糯一脸奇怪,“祖母,你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