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么?” 唐僧连忙追问,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土地老儿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孙悟空,又赶紧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了:“除非 能借得铁扇仙的‘芭蕉扇’。”
“铁扇仙?芭蕉扇?” 孙悟空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两步,“这铁扇仙是何方神圣?住在何处?那芭蕉扇又有何妙用?”
“铁扇仙又称罗刹女,就住在西南方向一千五百里外的翠云山芭蕉洞里。” 土地老儿连忙解释,“她那柄芭蕉扇,乃是天地生成的灵宝,是太阴之精叶所化,能扇出彻骨阴风,专克天下火气。若能得她相助,用那宝扇对着火焰山连扇七七四十九下,便能彻底熄灭大火,永绝后患;若是只求过山,只需扇上三下,便能暂时分开火路,现出一条通道,趁着狂风过后、火焰复燃之前,便可顺利通过。”
“翠云山 芭蕉洞 铁扇仙” 孙悟空在心里记下,当即拍了拍胸脯,“好!既然有此法宝,俺老孙这就去借扇子!保管让师父师弟们平安过山!”
“大圣且慢!” 土地老儿连忙上前一步,又被热浪烫得缩回脚,脸上的忧色更重了,“那铁扇仙 脾气可不太好,向来独来独往,极难说话。而且 而且” 他又偷偷看了孙悟空一眼,欲言又止,一副不敢说的模样。
“而且什么?有屁快放!别吞吞吐吐的,惹俺老孙生气!” 孙悟空最是不耐人磨磨唧唧,眉头拧成了疙瘩。土地老儿一跺脚,脚下的热土烫得他龇牙咧嘴,索性豁出去般说道:“而且那铁扇仙,她 她是平天大圣牛魔王的发妻!大圣,您当年在花果山结拜的七兄弟里,牛魔王可是排行老大的大哥啊!您和那牛魔王 后来闹天宫、被压五行山,兄弟们便没了往来,听说 听说后来似是有了些嫌隙,唉!您这一去,怕是”
孙悟空闻言,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了。牛魔王家啊,听说他老婆格外的彪悍啊!
“牛魔王的老婆?” 猪八戒抢着插嘴,肥脸上满是急不可耐的喜色,伸手拍了拍孙悟空的胳膊,“猴哥,这可是你亲嫂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好说话得很!快去快去,赶紧把扇子借来,老猪我再待下去,真要被烤成熏猪了!”
唐僧也颔首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与叮嘱:“悟空,若真是故人眷属,还当以礼相求,言辞恳切些,莫要再像往日那般莽撞行事,伤了和气。”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那双火眼金睛微微敛了敛光芒,毛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对着唐僧重重点了点头,朗声道:“师父放心。八戒、沙师弟,你们且在此地寻个 荫凉处等候,二位师弟好生护着师父。俺老孙去去就回,保管借来扇子,扫清这八百里火路!”
说罢,他不再多言,双脚轻轻一点滚烫的地面,身子一纵,一个筋斗翻上半空,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冲破滚滚热浪的阻隔,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被热气扭曲的视界尽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痕,很快便被热浪吞噬。
土地老儿见孙悟空一走,顿时如蒙大赦,脸上的焦灼之色褪去大半,朝着唐僧等人匆匆作了个揖:“圣僧保重,小神 小神实在受不住这地火蒸腾,再待下去本体都要烤焦了,先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唐僧回应,“噗” 的一声,身形便缩成一缕青烟,钻回那滚烫的赤土地下,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土坑,眨眼间便被热浪抚平,仿佛从未出现过。
猪八戒急吼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沾到滚烫的赤土,就被烫得 “嗷” 一声跳了起来,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哎哟喂!这破地儿连坐都坐不得!猴哥咋还不回来?老猪的水都喝光了,再等下去,怕是要渴死在这儿了!” 说着,又开始唉声叹气,不住地抱怨这鬼天气。
与火焰山的赤地千里截然不同,翠云山竟是一派山清水秀的景致 —— 峰峦叠翠,古木参天,涧水潺潺流淌,溅起细碎的银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水汽的清新,连风都带着几分凉爽。循着山路往里走,便见一处幽深雅致的洞府隐在绿荫之中,正是芭蕉洞。洞门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两侧藤蔓缠绕,倒像是隐世高人的清修之地。
他刚在洞门外躬身喊道 “孙悟空特来拜会铁扇仙嫂子”,洞门 “吱呀” 一声大开,走出一位身着素色罗裙、容貌秀丽的女子,眉眼间本带着几分清冷的韵味,可一听说 “东土来的和尚孙悟空”,那张秀丽的脸庞瞬间凝上一层寒霜,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剐得人皮肤发紧!
“孙悟空?” 铁扇公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毒,根本不容他分说半句,“你就是那欺我孩儿的猢狲!今日还敢找上门来,当我芭蕉洞是任你撒野的地方不成?!”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一柄青郁郁、光灼灼的芭蕉扇已掣在手中。那扇子通体青翠,扇面上流转着温润的灵光,分明是件天地灵宝,此刻却被她灌注了满心的怒火,迎风只轻轻一晃 ——
没有预想中的狂风呼啸,却有一股沛然莫御、无形无质的空间排斥之力轰然爆发!孙悟空只觉得眼前一花,耳畔仿佛响起万千雷霆轰鸣,浑身力道瞬间被抽空,身不由己地向后飞掠而去,速度竟比他那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还要快上数倍!他想凝神定住身形,可那股力量如同山岳压顶,又似怒海掀涛,让他浑不着力,只能飘飘荡荡地被裹挟着向外飞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知被扇出了几万里,直到天光渐渐晦暗,刺骨的寒风迎面刮来,冻得他一个激灵,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晕头转向地打量四周。只见眼前是一座清幽古刹,祥云缭绕,佛法氤氲,正是小须弥山 —— 灵吉菩萨的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