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猴毛都竖了起来,一口火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喷得出来。借扇?他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那不分青红皂白的 “嫂子” 一扇子扇到了十万八千里外,简直憋屈到了极点!这口气咽不下去,可又不能真跟牛魔王的发妻硬拼,毕竟还得借扇子过山。
好在灵吉菩萨早已感知到他的气息,亲自出殿相迎,神色温和客气,并无半分怪罪之意。孙悟空一肚子委屈如决堤洪水,把前因后果连珠炮似的说完,末了还忍不住抱怨了几句铁扇公主的蛮横。菩萨闻言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圆润剔透、散发着淡淡清辉的 “定风丹” 递给他:“此丹含在口中,可定天下诸风,那芭蕉扇的空间排斥之力,自然也能化解。”
说着,菩萨又委婉提点道:“大圣有所不知,铁扇仙怨气颇深。她孩儿红孩儿本在号山占山为王,自在快活,后被观音菩萨带走了,虽说是天大的机缘,可在她看来,却是你从中作梗,害她母子分离;再者,你那结拜大哥牛魔王,近年来似是另有新欢,久不回芭蕉洞,冷落了她,这份孤苦怨气,也一并算在了你的头上。此番回去,还当好生言语,解释清楚前因后果,莫要再起冲突,方能求得宝扇。”
孙悟空接过定风丹,含在口中,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从舌尖蔓延开来,顺着喉咙直入肺腑,瞬间平复了几分躁动的火气。他心里依旧憋着股无名火,却也明白灵吉菩萨的好意。
压下心头的躁火,孙悟空对着灵吉菩萨躬身一谢,转身再次化作一道金光,朝着翠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这一次,有定风丹在手,他倒要看看,这铁扇仙的芭蕉扇,还能不能再将他扇出十万八千里!
吃了一次闭门羹,这次他学了乖。临近芭蕉洞,摇身一变,化作一只不起眼的小飞虫,翅膀扇动间,悄无声息地落在洞门外的藤蔓上。不多时,有侍女提着食盒开门而出,他趁那扇门缝隙开合的瞬间,如一道虚影般溜进洞中。
洞内阴凉雅致,与洞外的燥热截然不同,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愁绪。只见铁扇公主坐在厅堂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正自斟自饮,眉头紧锁,秀丽的脸上满是愁容与化不开的戾气,一杯酒下肚,眼底的怨毒更甚。孙悟空瞅准机会,趁侍女给铁扇公主添茶的间隙,嗡嗡地飞入茶盏,钻进浮在表面的茶沫之中,被铁扇公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入了咽喉,到了那五脏庙中,孙悟空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现了本相,在铁扇公主的肚子里蹬腿抻腰、拳打脚踢,左撞右顶。只听得铁扇公主 “哎哟” 一声惨叫,瞬间面如金纸,捂着肚子滚倒在地,疼得死去活来,额头上冷汗直流,原本的戾气荡然无存,只剩下钻心的剧痛。
“孙叔叔饶命!孙叔叔饶命啊!” 铁扇公主连连告饶,声音都变了调,“我借!我借扇子给你!求你莫要再折腾了!”
孙悟空见她服软,这才收了力道,却依旧在她腹中沉声道:“早这般爽快,何至于受这份罪?快把芭蕉扇拿来,不然俺老孙再给你松松筋骨!”
铁扇公主哪敢怠慢,忙叫侍女取来芭蕉扇,递到嘴边。孙悟空这才化作一道金光,从她口中飞出,稳稳接住那柄青郁郁的芭蕉扇。入手只觉轻飘飘的,毫无灵宝该有的厚重感与灵光流转,他心中顿时起疑,可想着师父师弟还在火焰山旁受着酷热煎熬,也顾不得细辨真假,先回去试试再说。
此刻,他按落云头,回到师徒几人等候之处。远远便看见猪八戒像条脱水的鱼,四仰八叉地摊在仅有的一片巨石阴影里 —— 那石头被晒得滚烫,他却也顾不上了,肥肉上浸满了汗水,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沙僧正佝偻着身子,用衣襟给白马扇着风,那风微不足道,连他自己的额角都挂着汗珠;师父坐在马旁一块稍平整的石头上,闭目默诵经文,可额角的汗珠却不断滚落,顺着脸颊滑进衣襟,脸色被热气蒸得通红,嘴唇也有些发干。
“猴哥!你可回来了!” 猪八戒一眼瞥见他,有气无力地喊道,声音沙哑,“扇子借到了吗?快,快扇扇,热死老猪了!再这么烤下去,咱们都得成烤全猪、烤全僧!”
唐僧也睁开眼,眼中满是期盼,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孙悟空看着师父师弟受苦的模样,心中那股邪火更旺,却强压着没发作,晃了晃手中那柄青郁郁的芭蕉扇:“借是借到了,只是那铁扇公主不甚爽利,磨磨蹭蹭的,俺瞧着这扇子有些古怪,不知是真是假。待俺老孙先试试!”
他大步走到一处热气蒸腾最烈、地面裂纹最宽的地方,转过身,面对火焰山的方向,举起那柄青郁郁的芭蕉扇,心中默念 “大”。那扇子果然应声而长,瞬间化作丈二长短,扇面青翠欲滴,看着倒有几分灵宝的模样。
“给我 —— 开!”
孙悟空运足全身法力,对着那远处跳跃着橘红色光芒的火焰山轮廓,狠狠一扇!
没有预想中天昏地暗的彻骨阴风,没有火势稍减的迹象,甚至连一丝凉意都没有。只有一股 不大不小的热风,扑面而来,带着火焰山特有的硫磺焦臭与灼热气息,吹在身上,比不扇时似乎还更热了几分,把他额前的猴毛都吹得微微卷曲!
孙悟空彻底愣住了,手中的芭蕉扇差点脱手而出。他不信邪,又连着狠狠扇了几下,结果依旧如此。那扇子除了能变大变小,再无别的神通,扇出的风,竟与寻常蒲扇无异,甚至还带着火气!
“这 这是啥玩意儿?” 猪八戒也傻了眼,撑起身子,不敢置信地喊道,“猴哥,你这 怕不是借了把假扇子吧?这哪是能灭火的芭蕉扇,分明是助燃的火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