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腥气，刮过张道玄苍白如纸的脸颊。他体内的混沌之力几近枯竭，灵魂之石的魂力也所剩无几，每一次提气奔逃，都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割裂经脉，喉头的腥甜压了又压，最终还是忍不住咳出一口黑血——那是黑暗能量侵入体内，尚未被混沌之力完全净化的痕迹。
苏瑶扶着他的左臂，指尖的琴音早已弱得不成调，她的灵力也在方才的静心咒和护持中消耗殆尽，只能凭着一股韧劲咬牙跟上；柳婉儿走在右侧，血脉中的净化之力断断续续，白色微光萦绕在三人周身，勉强驱散着身后追来的黑暗气息，可她的脚步也越来越虚浮，眼窝下泛起淡淡的青黑。
身后的震动越来越近，嗜血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在山谷间回荡，那些转化后的黑暗生物不知疲倦，循着他们的气息疯狂追赶，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山石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更可怕的是，空气中的黑暗能量越来越浓郁，连天际的乌云都像是活了过来，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将仅存的微光彻底遮蔽。
“道玄哥，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会被追上的！”柳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她看向张道玄，眼中满是担忧，“你的伤……”
张道玄猛地停下脚步，扶着混沌龙纹剑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他抬头望向身后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又看向身边气息微弱的两人，眼底的决绝渐渐压过了疲惫。“不能再跑了，”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们跑得了，凡界的其他人跑不了。这东西是我们无意间促成解封的，我们必须挡下它。”
“可是你的力量……”苏瑶蹲下身，伸手拭去他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不舍，“你已经透支到极限了，再强行催动力量，会伤及道基的！”
张道玄握住她的手，又看向柳婉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还记得在青苍山时，师尊说过，修行之道，非为长生，实为护道。我之大道，在混沌，在苍生。今日纵使道基尽毁，也不能让暗影祸乱凡界。”他松开手，缓缓站起身，握住混沌龙纹剑的剑柄，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似是在回应他的心意。
就在这时，柳婉儿忽然浑身一震，血脉中的净化之力骤然爆发，柔和的白色光芒瞬间笼罩了三人。“我想起来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我家族的古籍上记载，净化血脉源自上古光明道则，能克制一切黑暗邪祟。只是我之前修为太浅，无法完全催动。”
苏瑶也猛地抬头，指尖重新泛起淡淡的灵光：“我的古琴《静心涤尘咒》，若以精血为引，可化作清心镇魂的结界，能暂时隔绝黑暗能量的侵蚀，还能增幅道玄哥的力量！”
张道玄心中一暖，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驱散了不少疲惫。他看着身边的两人，忽然明白，所谓大道，从不是孤身前行。他体内的混沌之力虽然枯竭，但灵魂之石中残存的魂力，却在这一刻开始疯狂躁动，与他的道心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混沌者，包容阴阳，兼顾明暗，既有破灭之力，亦有新生之能。之前他只懂以混沌破邪，却忘了，混沌本是万物之源，可融光明，可化黑暗。
“好！”张道玄大喝一声，将混沌龙纹剑横在胸前，“苏瑶，以精血引琴音，布镇魂结界；婉儿，催动净化血脉，注入我的混沌之力中。今日，我们三人联手，破此暗影！”
两人齐声应和。苏瑶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琴弦上，古琴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不再是舒缓的静心咒，而是激昂高亢的镇魂曲，金色的琴音化作一道道光带，在三人周围交织成巨大的结界，将追来的黑暗生物暂时挡在外面；柳婉儿闭上双眼，周身白色光芒暴涨，血脉中的光明道则源源不断地涌出，注入张道玄的体内。
张道玄只觉得一股温暖而纯粹的力量涌入体内，与残存的混沌之力交织在一起，原本枯竭的经脉仿佛被重新打通，灵魂之石的魂力也彻底爆发开来，顺着经脉流转全身。他的道心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之前对混沌之道的粗浅领悟，瞬间变得通透——混沌不是破开黑暗，而是包容黑暗，转化黑暗，最终归于清明。
“轰隆——”
结界外的黑暗生物疯狂撞击着光带，发出凄厉的嘶吼，而远处的废墟方向，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暗影的身形缓缓出现在天际，它显然不耐烦了，猩红的目光锁定着结界中的三人，带着彻骨的杀意：“蝼蚁，竟敢负隅顽抗？吾便亲手碾碎你们，祭奠吾的降临！”
它抬手一挥，漫天黑暗能量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刃，带着破灭一切的气息，朝着结界斩来。金色的结界剧烈闪烁，瞬间布满裂痕，苏瑶喷出一口精血，琴音一顿，脸色变得惨白。
“就是现在！”张道玄爆喝一声，体内混沌之力与光明道则彻底融合，周身泛起灰蒙蒙的金光，混沌龙纹剑挣脱他的手掌，悬浮在半空，剑身龙纹暴涨，化作一条真正的混沌巨龙，盘旋咆哮。他的身形缓缓升空，道心圆满，魂力充盈，体内的法则之力开始疯狂涌动——他在这一刻，借着光明道则的催化、灵魂之石的助力，以及守护苍生的道心，突破了凡界的桎梏，触摸到了神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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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为基，光明为引，苍生为道——吾，张道玄，愿证苍生道神之位！”
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原本汇聚的乌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天际露出璀璨的星辰，道韵悠扬的仙乐自九天之上垂落，霞光万道，祥云翻滚。张道玄周身神辉暴涨，鎏金般的光芒笼罩全身，混沌巨龙环绕其侧，法则丝线在他周身流转，他的眼眸变得深邃如星空，沉淀了天地沧桑，却依旧带着对凡界的眷恋。
暗影看着眼前的一幕，猩红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不可能！此界法则残缺，怎可能有人证道成神？！”它疯狂地催动黑暗能量，黑刃再次暴涨，朝着张道玄斩去。
张道玄抬手轻挥，混沌巨龙咆哮着冲了出去，与黑刃碰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黑暗能量在混沌与光明交织的力量面前，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散，黑刃瞬间崩碎，暗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剧烈晃动，显然受了重创。
“你本是上古黑暗余孽，不该降临凡界，祸乱苍生。”张道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抬手一握，混沌之力与光明道则凝聚成一道巨手，将暗影牢牢握住，“今日，吾便将你封印回上古秘境，永世不得踏出！”
暗影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神之力量的束缚，它发出怨毒的诅咒：“吾不甘心！终有一日，黑暗会再次降临，凡界终将覆灭！”
张道玄不再理会它的诅咒，抬手一挥，巨手带着暗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深处——他以神之力量，重新布下上古封印，将暗影彻底镇压。随着暗影被封印，那些黑暗生物失去了力量来源，纷纷倒在地上，化作一滩滩黑水，消散无踪。
天地间的黑暗能量渐渐散去，乌云彻底消散，星月重现，山林间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张道玄缓缓落地，神辉收敛，化作一袭素色衣袍，只是周身的气质已然不同，神圣而温和。
苏瑶和柳婉儿快步走上前，眼中满是敬畏与欣喜，却又带着一丝不舍。“道玄哥……”
张道玄握住两人的手，语气柔和：“我已成神，凡界法则无法容纳我的神格，不久后便要前往神界。”他看着两人，眼中满是眷恋，“这些年，多谢你们陪在我身边，与我共抗邪祟，护持苍生。”
苏瑶眼眶微红，却还是强装笑意：“我们为你高兴，你终于实现了自己的道。只是……以后还能再见吗？”
“会的。”张道玄点头，抬手轻挥，两道灵光分别注入两人体内，“这是我的神念与法则之力，能护你们长生不老，道基稳固，日后若有机缘，亦可飞升神界，与我相见。”他又看向青苍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替我向师尊问好，告诉青玄宗的弟子，苍生之道，薪火相传，凡界的安宁，便托付给你们了。”
柳婉儿含泪点头：“我们会的，道玄哥，你放心去吧。”
张道玄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又俯瞰着脚下的凡界——这片他生长、奋斗、守护的土地，青山依旧，江河奔腾，城镇间的炊烟重新升起，百姓安居乐业。他心中再无遗憾，唯有满满的释然。
九天之上，霞光再次垂落，形成一道通往天际的云梯。张道玄转身，朝着苏瑶和柳婉儿挥了挥手，身形缓缓升空。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梯尽头。
苏瑶和柳婉儿望着天际，久久伫立。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仿佛是他留下的气息。
凡界重归安宁，苍生道神的传说，从此流传在世间，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修士，坚守正道，护持苍生。而九天之上，新晋的苍生道神张道玄，望着下方的凡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的道，在苍生，在凡界，纵使身处九天，也终将守护这片他眷恋的土地，直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