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卿低下头,紧咬着唇,心里全是委屈。
“我来这里找你,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可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夜溟修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见她哭得楚楚可怜,便心软了。
他靠近一步,将她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她。
“好了,不哭了,朕方才太着急了,只是怕你被人诬陷,怕真有那一日,朕护不住你。”
他低头,一点一点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后悔不该语气太重。
她是自己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怎么能用那么重的语气凶她。
虞卿卿哭得抽抽搭搭的,半晌才轻声道:“我和燕王什么都没发生,他只是在我肩上纹了桃花,没有对我做别的,事关我的清白,我不想让你误会。”
听到她这样说,夜溟修算是彻底放下了这个心结。
“朕知道。”
她抬起头,晶莹的眼眸带着认真之色:“你说的,我们彼此都坦诚相待,以后不要再有所隐瞒。”
夜溟修抬起三根手指:“朕以天子之名起誓,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打雷劈。”
虞卿卿蓦地抬手,轻捂他的唇:“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夜溟修握住她伸来的手,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缱绻,带着歉意和真诚。
也让他彻底安下心来,庆幸虞卿卿没有被那个混蛋玷污,否则那逆贼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以抵消卿儿受到的伤害。
半晌,虞卿卿缓缓推开他,轻声说着。
“我原想着偷偷洗掉这个纹身,不告诉任何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可是买了很多清洗药膏回来,都洗不掉。”
她语气娇软,带上了几分哭腔,看上去是真没招了。
“怎么办啊?”
夜溟修疼惜地揽她入怀,眸色渐渐凝重。
这个纹身,根本洗不掉,想要抹去,唯有撕掉那层人皮。
这是昨夜地牢里,燕王手下吐出的信息。
夜溟修捧起她的脸,正色道:“卿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藏好这个纹身,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忧,就算真被人发现了也无妨,朕会护着你,你什么都不用怕。”
夜溟修自然清楚,此事干系重大,真被有心人发现了,定会以逆党之名诬陷虞卿卿。
尤其纹身的位置又在私密处,甚至会说虞卿卿与燕王有染,他能想象到,到时会有怎样难听的话语去攻击她。
只是,就算前路一片风霜,他也要为她遮风挡雨。
虞卿卿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眼下她能信任的唯有夜溟修,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夜溟修替她重新穿好外衫,遮住她的肩头,带她来到案几前,上面放着尚未拟好的奏折。
“卿儿,朕已决定封你母亲为诰命夫人,享正一品官员年俸,可自由出入宫廷,参与皇家祭祀宴会,入皇室宗祠,受四品以下官员跪拜。”
“从今往后,你们再不是商贾人家,而是受人尊崇的士族。”
虞卿卿抬眸,满脸诧异:“诰命夫人?听闻有功之臣的家眷,才有资格封诰命,我母亲一非士族,二无功绩,何德何能受此封赏?只怕担不起。”
夜溟修宠溺地笑了笑:“她培养了你这么好的一个女儿,让朕有机会得遇真爱,如此丰功伟绩,自然担得起。”
“这是朕的歉意。”
夜溟修的语气格外认真:“朕想让你知道,你和你的家人,在朕心里,从来不是棋子。”
诰命夫人是极致尊荣的象征,本朝自开国以来,仅三位女眷获得过诰命之荣,都是家族立过战功换来的。
虞卿卿心里既惊喜又矛盾,也不知他日圣旨一下,前朝后宫该如何议论此事。
“你弟弟不日也要回京,朕会封他为安远侯,食邑万户,赐黄金良田。”
虞卿卿一听这话,更加忐忑:“陛下,要不要缓缓?接连封赏,只怕会引来闲话,说我家人只是仗着我的关系,才获此殊荣,德不配位。”
夜溟修眉心微挑:“仗着你的关系又如何?你是朕的妻子,你的家人就是朕的家人,朕封赏自己的家人有何不可?谁敢置喙?”
“再说,阿深大破匈奴铁骑,收复边关失地,如此丰功伟绩,不值得封侯吗?你母亲多年行善积德,惠及乡里,也足以担得起诰命之荣。”
虞卿卿心下动容,缓缓说道:“那便多谢”
话未说完,他修长的指节便抵在她唇前,唇角浮起玩味的笑意。
“与其嘴上说谢,不如用实际行动报答朕。”
虞卿卿脸上带着探寻:“怎么报答?”
“你自己想。”
虞卿卿想了一下,脸色羞红地扑进他怀里,声音细如蚊蝇:“我试试避火图上那些姿势?”
夜溟修不由一愣,失笑出声,凑在她耳后轻声道:“朕可没说是用那种方式报答,看来你现在对情事,比朕还上瘾。”
“我哪有?”
虞卿卿顿时羞红了耳根:“明明是你露出那副表情,误导我,我才往那方面想的!”
她嗔怒地捶了他一下,心里却涌起暖意。
夜溟修收起玩味的笑,脸色认真起来:“不需要你报答,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待在朕身边一辈子,不许离开。”
两日后,行宫门前停着一辆马车。
虞卿卿挽着母亲的手,目送一脸憔悴的虞淮山和卫子轩上车,他二人准备回余杭给卫清昭上坟。
虞卿卿将自己扎的纸衣交给卫子轩:“替我给清昭姐多烧些新衣。”
他点头接过,苦涩地笑了笑,然后打开行囊将纸扎新衣放进去。
行囊内,一个木盒恰好掉在虞卿卿脚边,盒盖摔开,里面滚出两颗黑色药丸。
虞卿卿蹲下身,替卫子轩拾起药丸,指尖刚一触上去,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
亭台内,她和夜溟修坐在石桌前对饮,卫子轩坐在二人对面。
不知喝下了什么,她和夜溟修忽然倒在桌子上,再之后的画面便是一片模糊。
虞卿卿回过神,脑海中的画面消失,她大惊:“这是什么药?”
卫子轩脸色极不自然,收好木盒塞入行囊,含糊其辞道:“醒酒药。”
他转身上车,额头已渗出一层冷汗。
那是忘忧蛊的解药。
真是太不小心了,竟被卿儿妹妹看到了。
下次定要藏好,绝不能让她想起,她曾经对夜溟修有过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