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虎啸自知失言，忙躬身退下，很自觉地跪到了殿外屋檐下。
虞卿卿缓缓朝夜溟修走近，一步一步，紧紧望着他的眼睛。
“你说话啊，是不是有意利用我娘，引出逆贼？”
夜溟修放下手里的奏折，目光并无闪躲。
“是。”他沉声回了一个字。
虞卿卿踉跄了一步，声音有些颤抖：“你好狠的心，我已经没了父亲，你这是想让我连母亲一起失去吗？”
夜溟修未料到她会站在殿外，听到这一切。
原本没打算让她知道，反正他拼尽全力，也会保证虞夫人的安全，不可能真的叫逆贼伤了她。
至于是有意还是无心，根本不重要，也无需让虞卿卿知道，平添烦忧。
他起身走到虞卿卿面前，眸中满是不忍的疼惜，伸手想抱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卿儿，朕不想骗你。”
他不顾虞卿卿的反抗，强行抱住她，手臂紧紧箍在她背后，将她圈进怀里。
“你放开我！”
虞卿卿眸中泛起晶莹，泪水滑落脸颊。
“我还以为你不忍我与家人分离，才将我娘也接到行宫，与我团聚。”
“原来，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的算计！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虞卿卿越说越伤心，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想把他推开。
夜溟修却不放手，任凭她在怀里哭闹，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卿儿，对不起。”
他紧紧拥住她，大手落在她脑后柔声安抚。
“朕承认，将你母亲接来行宫，的确存了私心。”
“西山地势复杂，逆贼党羽的据点隐匿于深山，若派羽林卫搜山寻找，要花费不可想象的人力物力，也未必找得到。”
“所以朕才出此下策，利用你母亲引出他们，寻到据点。”
夜溟修语气沉稳笃定，带着帝王的权衡和深思熟虑。
“朕派暗卫一路跟着你母亲，的确是看着她被擒入山庄，可暗卫会保证她的安全，不会叫她真的受伤。”
他语气放得很轻，紧紧盯着虞卿卿的眼睛，话语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歉意。
“卿儿，朕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别气坏自己身子。”
“你想打想骂，朕都随你，只有一个要求，你不准离开朕，连离开的念头都不许有。”
虞卿卿的确想打他，挥起拳头重重地捶向他的肩头，一边捶一边哭。
“你这个坏人！我恨你！我讨厌你！”
夜溟修站在原地不动，任打任骂，两只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腰，眉眼里满是深情。
虞卿卿捶了他半晌，捶得手都红了。
夜溟修心疼了，握住她两只小手，放在唇前吻了吻。
“手痛不痛？歇一会再打。”
虞卿卿冷哼一声，抽回自己的手，别过头根本不想理他。
夜溟修抬起修长的指尖，轻刮了一下她俏挺的鼻梁：“不气了好不好？”
他抱起虞卿卿坐到软榻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大手从她身体两侧伸来，环住她的腰。
虞卿卿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看上去楚楚可怜。
夜溟修眼里全是不忍，轻吻着她的眼睑，替她吻去泪水。
虞卿卿推开他的手，冷声道：“我知道你有你的决断，但你在权衡利弊之前，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不要瞒着我？”
“不要让我觉得，你只是在利用我，利用我的家人。”
“你这样做，甚至会让我觉得，你只是喜欢我的身体，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你怎会这样想？”夜溟修脸色立刻紧张了，语气急得忘记用尊称：“我喜欢的是你的全部。”
他捧起虞卿卿的脸，眸中满是急切和真诚。
“喜欢你晨起睡眼惺忪赖床不起的模样，喜欢你吃桂花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笑靥，喜欢你生气时的又作又闹，喜欢你和朕拌嘴时气鼓鼓的样子。”
“当然，也喜欢你的身体。”
夜溟修脸上浮起一丝罕有的红晕，顺着面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朕对你，绝非只是身体上的喜欢，而是想和你共度一生，护你一世安稳。”
他轻吻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又温柔：“卿儿，这次是朕考虑不周，让你受了委屈，从今往后，我们彼此都坦诚相待，不要再有所隐瞒，好不好？”
虞卿卿心里涌起一丝动容。
可是一想到山庄内，母亲被囚禁密室时的惊慌失措，她的怒意就没办法，被他三言两语的哄劝平息下去。
他说不会让母亲受伤，没错，母亲的确没受伤，可心理上的伤害和惊恐，又岂是他几句轻飘飘的保护，就能磨灭的。
若他不接母亲来行宫，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念及此，她冷冷地推开夜溟修的手，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我今日来，本想与你坦诚相待，可我现在不想说了。”
她转身离去，眼底一片冰冷。
“站住。”
夜溟修声音染了几分寒意，走过来一把拽住虞卿卿的手腕。
“这件事的确是朕瞒了你，那你呢？你难道就没有事瞒着朕？”
虞卿卿眸中涌起一丝惊慌，转瞬就化作平静。
“就算我有事瞒着你，也是你瞒我在先，你休想撇清自己的问题。”
夜溟修不欲与她争辩，忽然拽着她的手腕，大步来到案几前。
蓦地扯开她的外衫，露出白皙的肩头。
虞卿卿惊恐地挣扎：“你干什么？”
夜溟修拿起杯盏，不由分说就将茶水倒在了她的肩头。
桃花纹身顿时显露，艳红的纹路，细腻的花瓣，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虞卿卿浑身一僵，抬手“啪”的一声，恼羞成怒地扇了夜溟修一巴掌。
她裹紧自己的领口，委屈的眼眸顿时噙满泪水。
夜溟修低笑了一声，无力地勾起唇：“那逆贼在你肩上留下这么致命的纹身，你居然不告诉朕。”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去地牢看看，那些被擒住的逆贼，个个肩头都带着一模一样的纹身，纹路位置分毫不差，这是逆党的标志。”
“若被有心人瞧见你肩头的纹身，以此造谣，说你是燕王同党，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这么严重的事，你居然瞒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