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去。
夜空重新变回漆黑。
只有那个直径三百丈的巨坑,还在冒着青烟,证明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九叔站在坑边,双腿发软。
他低头看着坑底那些闪烁著琉璃光泽的结晶体,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那是泥土被高温融化后形成的。
温度至少超过三千度。
文才蹲在坑边,伸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琉璃结晶,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师父”他的声音在颤抖,“这玩意儿能卖钱吗?”
秋生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卖你个头!这是雷劫留下的!你敢拿去卖,不怕被雷劈?”
文才委屈地放下结晶。
四目道长靠着一根被冲击波震歪的柱子,脸色惨白。
他看着坑底,又看看张玄素,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九叔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冲击波吹得凌乱的道袍。
他上前几步,对着张玄素恭敬行礼。
“老祖”他斟酌著用词,“晚辈有个问题。”
张玄素正在拍打衣袖上沾的灰尘,闻言抬头。
“说。”
九叔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威力是不是有点”他顿了顿,“太浪费了?”
张玄素眉头一挑。
九叔连忙解释:“晚辈不是质疑老祖的决定,只是按照常理,那僵尸王虽然厉害,但已经被您打得半死不活。一张紫霄神雷符应该就能彻底灭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张玄素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小林子。”张玄素叹了口气,“你太年轻了。”
九叔一愣。
张玄素走到坑边,背着手看着坑底。
“你怎么知道它没有替身?”
九叔:“啊?”
“你怎么知道它没有滴血重生的能力?”
九叔:“这”
“你怎么知道它没有灵魂分裂术?”
九叔张了张嘴。
张玄素转过身,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甚至不知道,它有没有量子形态。”
九叔:???
量子是什么?
能吃吗?
但九叔不敢问。
因为张玄素的表情太严肃了。
那种严肃,仿佛在讲述一个关乎生死的真理。
“补刀。”张玄素缓缓道,“是修行者最重要的习惯。”
他顿了顿。
“贫道这三百年,见过太多阴沟里翻船的案例。”
“有人觉得对手已经死了,结果对方留了一缕神魂夺舍重生。”
“有人觉得妖物已经被斩杀,结果对方的内丹孵化出新的躯体。”
“还有人觉得敌人已经灰飞烟灭,结果对方提前在千里之外留下了一滴精血。”
张玄素的声音低沉。
“所以贫道的原则是——”
他抬起头,看向九叔。
“宁可浪费,不可大意。”
九叔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张玄素的话。
虽然听起来有些夸张。
但好像确实有道理?
“老祖教训的是。”九叔恭敬行礼,“晚辈受教了。
张玄素点点头。
然后。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通体漆黑,瓶身篆刻着骷髅纹路。
九叔瞳孔一缩。
“这是化尸粉?”
张玄素打开瓶塞。
“嗯。”他点头,“系统强化版。”
他走到坑边。
然后像撒盐一样,把瓷瓶里的粉末撒进坑里。
滋滋滋——
哪怕坑底只有空气和琉璃结晶。
那些粉末落下后,依然发出腐蚀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味道。
九叔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
坑里连个细胞都不剩了。
您这是在消毒空气吗?
但他不敢说。
因为张玄素的表情依然严肃。
撒完化尸粉,张玄素还不放心。
他闭上眼睛。
下一秒。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是神识。
陆地神仙级别的神识。
九叔只觉得脑海中闪过一道金光,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一瞬间。
他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注视了。
秋生和文才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四目道长咬紧牙关,才勉强站稳。
仅仅一息。
神识收回。
张玄素睁开眼。
“找到了。”
九叔喘著粗气。
“老祖找到什么了?”
张玄素指向西北方向。
“三十里外。有个西洋教士正在逃跑。”
他顿了顿。
“心跳频率每分钟一百八十次。血液流速是正常人的三倍。身上有浓郁的圣光气息,以及死灵术的痕迹。”
九叔瞪大眼睛。
三十里?
您能感知到三十里外的人?
还能知道对方的心跳和血液流速?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走吧。”张玄素转身,“去会会那个教士。”
九叔连忙点头。
秋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师父,我去牵马!”
张玄素摆手。
“太慢。”
秋生一愣。
“那”
张玄素没有回答。
他只是随手一挥。
咔嚓——
几根树枝从附近的树上断裂,飞到他手中。
张玄素看了看手中的树枝。
然后扔在地上。
“上来。”
九叔:???
上哪?
上树枝?
但下一秒。
那些树枝突然绽放出金色的光芒。
光芒凝聚成一道流光,托起了所有人。
“纵地金光载人版。”张玄素淡淡道,“抓稳了。”
话音刚落。
嗖——
流光冲天而起。
九叔只觉得眼前一花。
周围的景物瞬间模糊成线条。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道袍,不敢睁眼。
秋生和文才更是抱在一起,脸色惨白。
四目道长勉强睁开一条缝。
然后立刻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
地面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后退去。
山川河流,在脚下一闪而过。
这速度。
比他见过的任何御剑飞行都快。
不。
这根本不是飞行。
这是瞬移!
仅仅三息。
流光停下。
九叔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秋生和文才直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四目道长扶著树干,脸色发青。
“到了。”张玄素的声音响起。
九叔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眼前。
是一座哥特式的教堂。
尖顶直插天际。
彩色玻璃窗在月光下闪烁著诡异的光泽。
教堂大门紧闭。
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十字架图案。
九叔咽了口唾沫。
“老祖这里就是那个西洋教士的藏身之处?”
张玄素点头。
“他就在里面。”
九叔看向紧闭的大门。
“那我们敲门?”
张玄素摇头。
“太麻烦。”
他走到门前。
然后。
深吸一口气。
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那口气看似轻柔。
但落在大门上时。
轰!
厚重的橡木大门瞬间化为漫天木屑。
连带着门框和周围的墙壁。
全部炸裂。
烟尘四起。
九叔看着这一幕。
嘴角抽搐。
老祖
您这叫“以理服人”吗?
这分明是暴力拆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