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空气仿佛灌了铅,沉重得让人窒息。
那自称“龙虎山旧人”的骷髅老者,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白骨森森的脸。眼眶中两团幽绿鬼火跳动,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张天师,这世道变了。”
老者名为张鬼戾,声音像砂纸打磨骨头,刺耳且沙哑,“如今是坚船利炮的时代,道法式微。老夫在西洋学了一手‘死灵融合术’,才勉强活到今日。你我若联手,华夏这块蛋糕,咱们师徒不,咱们同门分了如何?”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面无人色的列强高层,“他们不过是提供资源的猪猡,只要你点头,老夫保你享尽人间富贵。”
张玄素坐在椅子上,眼皮微抬。
他没说话,只是掌心那团跳跃的金色雷光,不仅没灭,反而噼啪作响,膨胀了一圈。
“同门?”
张玄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像在看一堆垃圾,“贫道翻遍龙虎山宗谱,也没见过把自己炼成这副鬼样子的蠢货。”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瞬间降临。
“还有,按辈分算,贫道是第三代天师亲传。你这不知道多少代的徒子徒孙,见了我,不跪下磕头叫声老祖宗,还敢跟我谈条件?”
张鬼戾眼眶中的鬼火猛地一颤。
一旁的袁世凯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根本看不懂局势,只知道这骷髅老者气息恐怖,或许能保他一命。
“上仙!上仙救我!”
袁世凯连滚带爬地想要挪向张鬼戾,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沾满了灰尘,显得滑稽可笑,“只要救我,朕我愿奉上国库一半珍宝!”
张玄素看都没看他一眼。
“聒噪。”
他手指轻轻一弹。
咻。
一道极细的金光,如同穿透纸背的利刃,瞬间洞穿了袁世凯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袁世凯保持着跪爬的姿势,眼神瞬间涣散。紧接着,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飞灰。
不到一息。
那位窃取国运、妄图称帝的一代枭雄,就连人带那身龙袍,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抹除了痕迹。
龙椅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滩没人要的灰烬。
“啊——!”
法兰西总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嘴巴。
丘吉尔嘴里的雪茄早就掉在地上,烫穿了地毯。他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燕尾服。
死了?
那个掌控华夏世俗权力的袁大总统,就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没了?
张玄素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洋人。
“怎么?还没看够?”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告告辞!”
“我们这就滚!马上滚出华夏!”
那群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列强代表,此刻恨不得多生两条腿。他们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争先恐后地冲向密室出口,互相推搡,狼狈不堪,生怕走慢一步,就被那位爷顺手“扬”了。
眨眼间,密室里只剩下两人一狗。
张鬼戾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鬼火疯狂跳动。
谈判破裂。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恼羞成怒,渡劫后期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黑色的死气从他骨骼缝隙中喷涌而出,化作万千狰狞的厉鬼,凄厉的尖啸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张玄素!你也就是个不知变通的老古董!”
张鬼戾双手结印,周围的空间扭曲,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这可是结合了西洋炼金术与道法的‘万魂噬心’,你拿什么挡——”
“科学修仙?”张玄素摇了摇头。
他缓缓站起身。
“花里胡哨。”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玄素单手虚压。
轰隆!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诀,也没有冗长的咒语。
纯粹到了极致的【五雷正法】,化作一只金色的遮天巨手,带着至刚至阳的毁灭气息,无视了所有的黑雾、冤魂、防御法阵,直直地拍了下来。
啪叽。
就像是用液压机压碎了一块酥脆的饼干。
张鬼戾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硬生生地拍进了地底深处。那万千厉鬼在金光触碰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化为虚无。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大掌印。
掌印中心,张鬼戾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白骨架子,已经碎成了一地渣滓。
只剩下一团微弱的神魂之火,在废墟中瑟瑟发抖。
“别别杀我”神魂传出恐惧的求饶声。
张玄素面无表情,隔空一抓。
那团神魂便不受控制地飞入他掌心。
“搜魂。”
金光瞬间刺入神魂深处。
无数记忆碎片在张玄素脑海中闪过。
半晌,张玄素双眼微眯。
“西洋秘密教团该隐的后裔总坛在罗马地下”
这一波,情报大丰收。
“既然都知道了,留你何用?”
张玄素掌心吐劲。
噗。
神魂彻底湮灭。
二狗慢悠悠地走到那一堆碎骨旁,耸了耸鼻子,嫌弃地打了个喷嚏。然后,它抬起一条后腿,对着那堆曾经是渡劫期大能的骨渣,十分不给面子地撒了一泡尿。
它抖了抖身子,斜眼看了一下,仿佛在说:
“就这?能不能给狗爷来点有挑战性的?”
就在这时,密室的破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祖!老祖您没事吧!”
九叔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捏著好几张替身符,显然是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但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列强跑光了。
那个恐怖的鬼修成了骨渣。
“这”九叔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龙椅前的那一滩灰烬上,有些发懵,“大总统呢?刚才还在呢?”
张玄素指了指地上那堆灰。
“那儿呢。”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拿扫把扫一扫,应该还能凑个盒。”
九叔:“”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震惊都在这两天用完了。
从雷龙镇国,到秒杀渡劫期叛徒,再到物理超度一国元首。
这位老祖的行事风格,简直是在不断刷新他的认知下限不对,是上限。
“老祖”
九叔咽了口唾沫,神色忧虑,“您杀了袁世凯,又赶跑了列强代表。这京城不,这天下恐怕要大乱啊。没人镇压局面,各路军阀必将混战,百姓”
张玄素整理了一下道袍,抬脚向外走去。
阳光从炸开的天花板洒落,照在他如雪的白发上,镀上一层圣洁的金边。
“乱不了。”
他脚步未停,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这世道,不需要什么皇帝,也不需要什么强权人物。”
张玄素走到破洞边缘,抬头仰望京城苍穹。
那条雷龙已经消散,但这片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真正的秩序,不需要帝王。”
他回过头,看了九叔一眼。
“只需要这华夏的脊梁,挺直了就行。”
九叔浑身一震。
脊梁。
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张玄素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瞬间冲入云霄,消失在天际。
只有一句话,随着狂风在九叔耳边回荡:
“回山,准备开坛。”
“贫道要去给这华夏山河,加点‘底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