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检查后的第二天,三号排练室的气氛彻底变了。咸鱼墈书蛧 追嶵新璋踕
周雨薇完全放开,跟着感觉走。林逸也没有因为赵晓宇的力挺而固步自封,反而更加认真地思考每位导师的意见。
早上九点,两人准时开始排练。
“林逸哥,我们先过一遍昨天的版本?”周雨薇提议。
“好。”林逸点头,走到排练室另一头。
这一次,两人都更加放松。周雨薇的转身自然了许多,不再是刻意的舞台动作,而是带着生活感的匆忙。林逸的追上来也不是激动的,而是一种急切又克制的靠近。
演到告白那段时,周雨薇忍不住笑了——不是表演,是真的被逗笑了。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在戏里,赶紧调整表情,但那瞬间的真实反应,反而让整个场景更生动。
一遍结束,两人坐下来复盘。
“我觉得好多了,”周雨薇说,“特别是你,林逸哥,台词好像更清晰了?”
林逸点点头:“我昨晚练了很久李老师说的那几个字。”
他拿出手机,调出录音功能:“雨薇,你帮我听听这段。”
手机里传来林逸的声音,是那段告白的台词。能听出来,他在努力调整发音。
整体听起来更清晰,但好像少了点什么。
周雨薇皱起眉头:“是清晰了,但感觉有点硬?”
林逸也有同感:“我也觉得。好像太刻意了,不像是在说话,像在念词。”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
“要不这样,”周雨薇突然说,“我们再来一遍,你不要想着我要把字念准,就想着把话说清楚。试试看?”
林逸想了想,点头。
第二次排练,他调整了心态。不再刻意纠正每个字的发音,奇迹般地,几个昨天还别扭的字,今天自然了许多。
“停一下。”周雨薇突然叫停,“林逸哥,你刚才说那句,特别自然。怎么做到的?”
“嗯。”林逸思考了一下,“可能说话的时候,不是抱怨,是带着笑说。可能因为情绪对了,字就顺了。”
周雨薇若有所思:“情绪带动台词这好像是高级技巧?”
“我不知道,”林逸老实说,“我就是这么想的。”
两人继续排练。林逸发现,当他完全沉浸在情境里,发音问题会自然改善。不是每个字都标准,但每个字都真诚。
练到中午,两人都有些累了,坐在地板上休息。
“林逸哥,你说导师们今天还会来检查吗?”周雨薇问。
“不知道,”林逸喝了口水,“但就算他们不来,我们也得准备好。”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站起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李曼玲一个人。
“李老师好!”两人同时打招呼。
李曼玲微笑着走进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调整得怎么样。其他两位导师有事,今天我来单独指导。”
这出乎意料。一般来说,三位导师都是一起行动。
周雨薇有些紧张地看向林逸,林逸倒是平静:“李老师,我们正好在排练,请您指导。”
“好,演一遍我看看。”李曼玲在椅子上坐下,翻开笔记本。
这一次,林逸和周雨薇拿出了最好的状态。
林逸的台词明显比昨天清晰,但并没有失去那种自然的语感。特别是几个昨天被点名的问题字,今天都有了改进。
周雨薇的表演也自然了许多,多了真实的反应。
表演结束,李曼玲没有立刻点评。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抬头看向林逸。
“林逸,”她说,“留下来三个字,你再单独说一遍。”
林逸照做:“留下来。”
“再一遍。”
“留下来。”
“再一遍。”
林逸一连说了五遍,每次李曼玲都认真听着。
第五遍说完,李曼玲突然笑了。不是礼貌的微笑,是带着惊喜的笑。
“你做到了,”她说,“字正腔圆,但没有失去生活感。你是怎么调整的?”
林逸想了想,如实回答:“我就想着,要把话说清楚,让对方听明白。不是为了发音而发音,是为了表达而发音。”
这话说得简单,但李曼玲听懂了。她眼中闪过欣赏:“很好。你理解了台词的本质——它是工具,不是目的。工具要顺手,但不能抢了目的的风头。”
她站起来,走到林逸面前:“昨天我指出你的问题,今天你就改进了。不是机械地纠正,而是从根本的语感上调整。这很不容易。”
林逸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李老师。”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悟到的。”李曼玲转身看向周雨薇,“雨薇,你的进步也很大。昨天张老师说得重,但你没被击垮,反而找到了更自然的表演方式。这很好。”
周雨薇眼眶微红:“谢谢李老师。”
李曼玲合上笔记本,语气温和:“你们这组,是我今天看的几组里,进步最明显的。继续努力,第一次公演,我很期待。”
说完,她离开了排练室。
门关上后,周雨薇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兴奋地跳起来:“林逸哥!李老师夸我们了!”
林逸也笑了:“嗯,我们继续练吧。”
“好!”
两人不知道的是,李曼玲离开排练室后,在走廊拐角处,遇到了赵晓宇。
“怎么样?”赵晓宇靠在墙上,笑着问。
李曼玲看着他:“你早就猜到我会来?”
“你不是那种会放弃学生的人,”赵晓宇说,“昨天提了意见,今天肯定会来检查进度。”
李曼玲点点头:“林逸改进了。而且改进的方式。”
“哦?”赵晓宇来了兴趣,“怎么说?”
“他没有机械地纠正发音,而是调整了整体的表达方式。”李曼玲顿了顿,“这孩子的悟性,确实很高。”
赵晓宇笑了,笑容里有种得意:“我说过,他是直觉型演员,但直觉型不代表不能学习。他能分辨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李曼玲看着他:“你好像特别看好他?”
“我看好所有有生命力的演员,”赵晓宇说,“这个圈子里,技术好的演员很多,但有生命力的很少。林逸是后者。”
“但你有没有想过,”李曼玲说,“直觉型演员的瓶颈?当他遇到需要复杂技术处理的角色时,可能会力不从心。”
“那就到时候再说,”赵晓宇耸肩,“至少现在,他让我们看到了表演最动人的样子。这就够了。”
两人正说著,张毅峰从另一间排练室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赵晓宇问。
“秦风那组,”张毅峰摇头,“孙铭压力太大,完全放不开。秦风教得很认真,但有些东西,不是教就能会的。”
“你对他们要求太高了,”李曼玲说,“剧目本来就难,孙铭还是个学生。”
“难不是借口,”张毅峰说,“演员就是要克服困难。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三号排练室的方向:“相比之下,林逸那组确实让人省心。一点就通,不用废话。”
赵晓宇笑了,压低声音对张毅峰说:“看见没?这就是天赋。不排斥学习,但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昨天李老师提了意见,他今天就能调整,这种能力,比单纯的技巧珍贵多了。”
张毅峰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三位导师在走廊里又聊了几句,各自离开了。